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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建筑的安全谈开来


□ 方晓风 肇文兵 赵 华

  《装饰》:这一期特别策划是由央视新楼火灾而引起的各方面讨论,我们请了不同专业的专家从自己的领域来讲一讲关于设计与安全的问题。希望您从建筑的角度来谈一谈设计与安全性的问题。
  秦佑国:安全问题当然是一个大问题,尤其近些年出过几次大的事件以后。比如汶川大地震,房子垮掉很多,尤其是学校砸了那么多人,自然就提到了抗震问题,这是和安全有关的问题;还有911事件,大楼被撞塌,这是恐怖事件;然后,这次央视又发生火灾,虽然没有造成很大的人员损失,但是却引起了很大关注。其实真正大的火灾还是克拉玛依礼堂那次大火,死了三百多名学生,还有一次是洛阳的歌舞厅大火,也死了三百多人。说起来呢,还有,比如新奥尔良的飓风,美国龙卷风等等,都会对建筑的安全带来威胁。所以,所谓的建筑安全问题,也可以叫做“建筑防灾”。我为低年级学生上的一门课《建筑与技术》,有一节就是“建筑防灾”。所谓“安全”,也就是由于突发事件而引发的安全问题,“突发”的“突”字,说明了灾害有一个特征,就是从时间分布上来说它是一个偶发事件,而不是经常出现的;还有一个是空间特征,(灾害)是不是一定发生在你这?不同的事件有不同的情况,例如台风,在时空上来讲是年年有的,但不是天天有,所以还是属于偶发,但是它发生的地域还是有限定的;再说地震,你的房子在断裂带上,那早晚会有(地震)发生的,但是哪一天有,这个又说不定。
  再谈到火灾,火灾的发生,在时间和空间两个方面都是不确定的,没人知道哪个房子在什么时间会着火,这就是火灾最大的特点。对于像火灾这种在时间和空间分布上都不确定的小概率事件,如何来对策?实际上,从技术上讲,当然是做得越牢固越好、越防火越好,但是那要花钱的呀,所以,建筑消防问题是有很多方面需要考量的,这不完全是一个纯技术性的问题。对于火灾事件、安全问题,第一就是管理,不信你去查,所有这些火灾的发生大都是管理上出的问题,比如这次央视火灾,完全是管理问题。你不能回过头来怪人家用了外墙保温材料,保温材料大家都用。但是,谁叫你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放焰火了呢?还是没有管理好,所以火灾最大的问题是管理。当然,在设计里也有消防规范,而且我发现中国的消防规范最严格,好多在国外的建筑设计中可以做的事情,在中国都不能做。这里面有个理念的问题,就是对于火灾这样的小概率事件,我们采取的方针是以“个体的严格防护”来防小概率事件,这样全社会的成本是很大的,个个都穿上防护衣去防止那个“可能”发生的小概率事情,但是火灾的发生并不完全取决于你的消防等级和消防设计。举个例子,过去农村住草房的人家很多,里面还用的是明火,天天晚上点油灯,灶里烧柴,全是明火,按今天来说这都是不符合消防规范的,但是谁见过农村的房子到处着火呢?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方圆多少里就没有见过着火的草房,那他们靠什么呢?就是靠管理。什么管理?因为老人会告诉小孩别玩火,还有睡觉前检查一下火,再有村里面打更的人也会敲着梆子喊“小心火烛”!所以,以前的农村是靠这些方式来防火的。到了现代社会,出现了一个事情就是“保险”,因为小概率事件发生的几率很小,如果我用火灾保险的办法,那么如果谁家“中了”概率,着了火,他的损失是很大,但是保险公司会赔给他,这样就可以“适当的”减低他的消防规范要求,全社会的成本也就降下来了。还有,你严格个体防护投入的资金是“死”资金,比如灭火器,一年要更换多少,要花多少钱,请问那灭火器有几个用的?当然不是说不要装灭火器,而是说,这是“死”资金,但是你买保险就是“活”资金,保险公司从大家那里拿到的钱是要运作的,它是要投入、要钱生钱的。其实在保险这个问题上,汽车保险体现得最清楚。汽车有等级高的,比如奔驰,是撞一下也不怕的,也有不经撞的,各个等级的车都可以上路,但前提是你要买保险。所以,对于火灾这件事情也一定要建立一个全社会的保险制度。比如,美国的木结构小住宅,按我们中国的消防规范都通不过,因为它们是全木结构的、地下室还有锅炉和一堆东西,但是所有的这种住宅都必须要买保险,你不买保险就不准你出让和出售。所以,对于火灾的防范问题,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技术问题,它是一个社会的系统问题。
  还有一个就是防盗问题,你看中国现在到处都是防盗栏杆,家家户户窗子上都装这个,实际上是很不安全的做法,一旦发生什么事情,里面的人跑不出去。本来是防小偷的,结果对住户来说,在发生突发事件的时候,逃生就成了问题。其次,这个社会有多少小偷,是由社会状况来决定的。例如,以前的农村路不拾遗,家家户户也不锁门,因为当时人际交往也没有那么复杂。而且家里也没有什么好偷的,再加上民风淳朴,所以几乎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但是现在的社会就不一样了。所以,小偷的多少是和社会状况相关的,比如流动人口等等因素,实际上也存在一定的概率。如果大家都不装防盗栏杆,大家面对的概率是一样的,大家都装上栏杆,概率又都相同了,小偷没减少,只是增加了小偷的一把钢筋钳子。当然,人们的一种心理就是他家装了我家就危险了,所以一旦有人装,大家就都装了起来。其实大家都不装呢,(偷盗)还是等概率的。当然装上栏杆以后大家在心理上有个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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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9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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