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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足球开刀


  这是一条隐秘的战线,却也是2010年中体育最为重大的事件;它被称为“风暴”,直指中国足球的反腐扫黑。或许,司法力量带给中国足球的震荡与涤荡也将贯穿新的一年,而足坛由此开始的变革,其意义将超出足球本身。

  反腐扫黑只起消毒作用

  一年多以前,几个足球俱乐部管理者、教练被警方带走。这消息一度“很刺激”,但人们仅把它看做一次运动式的打假扫黑的姿态,无非是安抚一下民众对足球的不满。没有人想到,这次不仅动了真格的,还形成持续而强劲的风暴,不断有“大鱼”落网。

  足坛反腐肇始于2009年下半年。8月25日,公安部治安局成立“825专案组”,坐镇沈阳,由辽宁省公安厅抽调力量协助。当年年底,我前往沈阳采访足坛“扫黑”,几乎一无所获。当时专案组隐身于沈阳北郊沈北新区的武警辽宁边防总队沈阳培训中心,行动高度保密,甚至就餐的时候都要单独开灶,以避免与培训中心其他人员的接触。即使辽宁省公安系统和新闻系统的一些消息灵通人士,也无从掌握这个专案组的风声。如此神秘,或许也表明了这次司法介入足球黑幕不再是虚晃一枪。

  有消息说,这次足球反腐扫黑决心与力度如此之大,盖因中国足球的沉疴触怒了国家高层领导,得到了“重要批示”。无论如何,以司法力量整治早已乌烟瘴气、民怨沸腾的中国足球,是深得人心的。风暴初起之时,曾任辽宁足球俱乐部总经理的毛治中很是感叹:足球啊,也该出事儿了。都折腾这么多年了,再不出事几天理难容!

  中国足球有过许多次向丑恶现象宣战的机会,但是某些管理者早就与各种利益组织沆瀣一气,且浸淫日深,舆论对于其自我净化的诚意都表示怀疑。我接触过的《辽沈晚报》记者告诉我,一个举报人曾给报社提供了确凿的众多球员参与联赛赌球的证据,他们调出的交易记录将近3米长,“查了一下,最大的接近百万元,五六十万元的非常常见。”两位记者把证据面呈当时的足协负责人,可惜足协只是敷衍了事。对于行业内的违法违纪及各种丑闻,社会压力实在太大的时候,比如当年由俱乐部曝出的众多裁判收“黑钱”,作为主管机构的足球运动管理中心基本都是以“家法”代替司法,轻轻打几巴掌,敷衍舆情。

  各界长期呼吁的司法介入,没想到竟是以如此声势开始。而反腐扫黑风暴的初步战果是,中国足球的丑陋一面确实大有收敛。以2010赛季的中超为例,假球与内幕交易得到极大遏制,你甚至会发现,足球人对这种“真枪实弹”的踢法还不大习惯呢,联赛最后形成了难得一见的五六支球队仓皇保级的壮观场面。赛季之后,无论官员、记者还是足球从业者,纷纷发出这样的感叹:从来没见联赛这么干净过。

  但也不必太乐观。无论“825专案组”的威力多么强大,这终究只是为重病缠身的中国足球进行了一次外科消毒。它为必须完成的手术创造了更好的条件,该是真正向中国足球的顽疾开刀的时候了。

  “管办分离”会成功

  手术的方向,其实舆论早就指出了:建立符合职业足球发展的体制,清晰界定管理者与经营者的责权,停止足协既当裁判又登场踢球的荒谬做法。这样的改革,将是中国足球健康发展的必由之路。

  2010年下半年,精熟于“举国体育”的蔡振华成为实际的中国足协主管领导,一度让人担心足球要开倒车,重新回到专业训练体制。好在人们没有为此担心太久。当年9月,国家体育总局局长刘鹏主动约见一些中央级官方媒体,提出了“足球体制要改革”,并明确了足球“管办分离”、把职业联赛交给市场的大方向。在此之前的几个月,足球运动管理中心(实际亦为足协)主任韦迪也曾提到改革愿景,其中包括成立独立的职业联赛管理机构,足协把更多精力投入青少年足球的开展。

  韦迪的思路只对了一半。即便青少年培训,也是没有必要依赖举国体制的。后备力量是职业足球的有机组成部分,只要管理者制订科学、合理的制度并施以严格监管,把职业足球俱乐部和职业联赛纳入良性发展的轨道,青少年足球人才就肯定会有保障。遍观职业足球蓬勃开展的国度,还没听说谁的足球基础工程需要政府插手的。

  201 1年,足球改革“管办分离”的实施必将成为体育界内外的焦点。联赛管理委员会是否真正代表俱乐部的利益,是否真正拥有话语权和经营权,国家队利益是否不再随意侵害联赛有序发展,足球主管部门的权力是否受到限制并形成长效监督机制,都将是这次复杂手术的关键点。 从根本上说,上述这些仍嫌不够。体育主管部门的手从足球这里挪开,让足协真正成为民间行业组织,病灶才会最终清除。现有体制的症结在于,管理者既然是官员,自然需要政绩,于是就需要“向足球要成绩”。他们还会找到堂皇的理由:是球是人民群众关心的,所以必须抓好。

  正因为足球有广阔的市场,具备了自我生存的能力,就更要把它交给市场,交给民间力量。在那些足球发达国家,大赛成绩不是这项运动追逐的惟一目标。中国足球也是一样,它应该更充分地产业化,创造价值;它也应该更多地融入日常,成为人们可选择的一种生活方式。需要“开刀”的还很多如今中国人谈及中国足球,大多只剩下痛心疾首了。但是不应该因为中国足球问题多多,就忽视其他体育项目存在的体制与机制积弊,以及由此引发的各种病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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