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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是应该批评的


□ 段晓军


如果按照当前时髦的做法,也将文学界正在争议的人物评选一番,我想鲁迅一定榜上有名。
鲁迅辞世眼看七十年,“死者长已矣”,生者却在争论不休,且有剑拔弩张,愈演愈烈之势。人们不禁要问“争论者,你们意欲何为”!
单纯的研究鲁迅,显然不是争论的主要目的。争论的双方都看中了鲁迅身上那种巨大的象征意义(毫不夸张地说鲁迅代表着一种文化权威意识传统)。批判鲁迅者们是在借批判鲁迅来为死气的文坛注入自由主义的新活力。鲁迅的捍卫者们则是在极力维护对鲁迅既有的迷信。
其实关于对鲁迅的评价,历来见仁见智,褒贬不一。只是建国后,毛泽东的《新民主主义论》盛赞鲁为“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他不但是伟大的文学家,而且是伟大的思想家和伟大的革命家。鲁迅的骨头是最硬的,他没有丝毫的奴颜和媚骨,是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最可贵的性格”。这个评价可谓一锤定音,成了往后大陆评价鲁迅的唯一论调。不管是以前对鲁迅不以为然的,还是视鲁迅为“封建余孽”的都开始齐声赞扬了。
政治的过多介入总是给学术研究制造麻烦。谁都知道,毛泽东的评价,将鲁迅捧为偶像,极力宣传,是出于一种政治利益,自然不会客观。所以“愈宣传鲁迅,愈无鲁迅”。
有人说鲁迅人格卑劣,视其一文不值。甚者以“老熊”称之,这种说法也有不妥。我们称鲁迅为“作家”而非“人格家”,我以为评价作家应以其作品为首要条件而评价之,人格为次。古今中外都不乏人格卑劣者,而写出传世之作。这一点我无须赘言。况且人格是个立体的东西,人来观之,皆如盲人摸象般,难窥全豹。
所以我们要评价作家,首先要撇开政治,人格亦可先不论,单看其作品。我觉得鲁迅是个极有写作才华的人。他的小说总体不错,同时代的胡适给予其的较高评价可为佐证。《狂人日记》虽很平凡,但确为第一篇白话小说。《阿Q正传》的国民性批判也确实精彩。《中国小说史略》这一本书“恐怕至今还不失为在这方面的好书”(梁实秋语)。鲁迅的散文“语言也是过关的”(李锐语)。《社戏》写的就很不错。关于鲁迅的杂文,我多说几句,河南人民出版社新出的一套《鲁迅作品集》一共三本,我注意到“散文和诗”为一集,薄薄的一本。“小说”为一集,也是薄薄的一本,独杂文集是字典般厚厚的一大本,有人将鲁迅的杂文称为“骂街集子”。其实你说它是“骂街”也罢,夸它是“匕首”、“投枪”也好,你得承认他确实骂得很到位,很淋漓尽致。鲁迅的文字不坏,国学也深厚,应当算是一代大家。
但伟大的作家,不等于伟大的思想家,也与骨头是否最硬没有关系。鲁迅显然谈不上什么思想家。他对社会的理解过于狭隘,甚至流于偏激。其实鲁迅他那批判一切的灰暗文风既造就了他,也局限了他。他在破坏旧传统的同时,没能继承好传统。在他揭露黑暗的文章中,看不到光明的方向。他偏激的甚至认为中文中医等等文明都是垃圾。他缺乏深邃的哲学头脑,他似乎没有长远的考虑过问题。他的目光始终局限与他要攻击的眼前的琐事,他的大多数杂文,骂完之后也从不提解决问题的办法。他说中国五千年文明史不过“吃人”二宇,其实他厚厚的一本杂文也不过“骂人”二宇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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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山西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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