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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个秋天(组诗)


□ 阿 侠

  第三十个秋天
  
  三十次的霜打,最涩的柿子
  也该绽开甜美的笑脸
  而有关柿子树的回忆
  总令我回忆起霜地里臃肿的二婶
  深秋,二婶从田头回来
  她的脸柿子一样红
  
  三十次枯萎后
  泥土下沉淀的累累的种子
  它们成熟如八旬老翁的烟斗
  在田地里,任何一种树叶
  都炙烤出沧桑的味道
  
  荒芜的原野啊
  你所诠释的萧条是多么错觉
  
  稻柴
  
  稻柴晾在老家院子的廊檐下
  阳光静静地看在眼里
  秸秆的香味蔓延了整个冬天
  
  柴垛里,有一条老狗相伴
  面包和牛奶都会有的
  
  只要咬破那些曾经青脆的秸梗
  便会有浓浓的奶汁涌出
  
  来年的春天,稻草们第一次开始发霉
  田间的水却像奶一样混浊起来
  
  当所有作物开始湿润时
  我却总是怀念在柴垛里晒太阳的日子
  似乎多年的奔走
  只为了找一窝干燥的稻柴
  
  沿着一根草深入
  
  一把钝刀
  从碧绿的茎开始划起
  白色的奶汁,汗涔涔地渗出
  “你要忍着,一会就好”
  
  刀子深入每一寸泥土
  痛渗入每一寸灵魂
  时间一秒秒地浓缩
  当快乐开始在麻木里荡漾
  我深知我的皮肤已经裂开
  创口像嘴一样张开
  没有血液,只有青脓
  泥浆开始纠缠锋刃
  混浊肆虐地泛滥绵延冲突
  没有阳光照耀的刀子肆无忌惮地挥纵
  任刀锋偏走暗地,切割肉体
  
  生的欲望,在暗处粉碎
  
  点燃
  
  如果无聊,我们可以
  拨一盏油灯,看灯草持续
  火花跳蹿
  
  热在静态中释放
  如果你的手指轻轻滑过,停留
  停留;停留
  记忆将会灼痛
  
  这是寂寞膨胀的结局
  这种沉重的负担,将空气
  凝固成
  角落的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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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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