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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族民俗的活态文化


□ 李曼丽

白族民俗的活态文化图片1
内容摘要:民俗艺术是民间文化传承的标志,它体现了一个民族社会发展的历史。甲马作为白族民俗文化的一种象征,呈现了原生态的文化品质和生命活力。作为民俗文化最大的庆典者,民众是地域性活态文化的生命体。大理甲马以地域性的文化存在,呈现了白族人的生活方式和情感寄托。以口传身授的形式,使甲马这种古老的民间文化种子在农耕文明的乡野里被传承下来。
关键词:甲马民俗文化象征

甲马又称“纸马”、“甲马子”,白语称“纸符”,是大理白族民间常用的祭神用品。事情无论大小,凡有求于神的活动,都要焚烧有关的神像纸祭神,祈求神的赐福或消灾。不管祭什么神,都要用一张甲马纸同时焚化,作为联接人神间的“信使”,通称这类神纸为甲马纸。甲马成为沟通人和神界的重要手段。既是神性的,又是象征的,在焚化祭奠的过程中最终达到仪式的圆满。甲马纸的祭祀方式和过去人们祭祖烧纸钱、纸扎等祭奠亡灵是一脉相承的,具有迷信巫俗的色彩。甲马文化具有特定的生存范围,它扎根在乡村,属于劳动人民的艺术,这也是它存在的方式。

一、原始宗教的历史意义和甲马文化传统的产生

人类宗教信仰的产生是跟衣、食、住、行所指向的这些功能性的产物同时出现的。人类具备了思想、思考能力后,精神寄托便有所指向。人在穿兽皮、打猎的原始社会时代,就出现了对未知神秘力量的追问。在古代,生产力的低下使人们无法理解和解释千变万化的自然现象及人类的起源,为了使理想、愿望得到满足,于是产生了幻想中强大的、 无所不能的 “神”,人们祭山、祭火、祭自然物等诸多的神灵,希望避祸禳灾。祭祀仪式成为古代人的一种具体可行的救赎方式,帮助古人摆脱恐惧,克服软弱,获得满足。这些心理转化在仪式氛围的刺激下通过体验完成 ;通过替代物的呈现得以实现心灵的安慰和满足,并以此摆脱恐惧、未知、神秘等让人惶恐不安的事物。人在和自然的抗争中产生了众多的神话故事、民间传说、神仙灵异,这些民间文学的流传,鼓舞振奋着古人的精神,同时也丰富壮大了甲马的题材。大理历史上奇石众多,水患严重。龙是雨的象征物,和龙有关的甲马家族庞大,有龙王、龙母、白龙、黄龙、赤龙等。人的祸福和自然关系密切,因此有石头、树疙瘩、龙等作为崇拜对象也就不足为怪。白族受佛教影响很大,可分为藏传佛教、缅甸佛教、南亚佛教、印度佛教和汉传佛教。此后,道教加入以及明代汉族移民带来的旧岁习俗为白族甲马文化注入了全新的内容和独特的艺术面貌。同时,佛、道、儒诸教的发展壮大需要得到民众的接受,需要适合民间的习惯和审美,而民间习俗的生活方式很好地承担了这种角色。佛教中观音菩萨的男变女身,后转化为温和、善良、美丽的中年妇女形象直接跟民间审美的方式有关;道教的龙王、天师、关帝也无不受民间审美的影响,各路神仙丰富了甲马的表现素材和内容。唐宋至今千余年的发展,白族人按自己民族的价值观念、民间习俗和审美理想,结合本地的民族神、地方鬼神等,逐步形成了具有民族特色的甲马艺术样式及特有的本主宗教信仰。
本主是白族特有的一种宗教信仰,在南诏、大理国时期成为白族重要的宗教信仰意识形态。历经数百年的发展,本主数量和内容不断丰富,形成了如今本主崇拜的格局。白族几乎每个村子都有本主庙,每位本主都有一个神话故事。本主是白族人心中保境安民、驱邪赐福的本境福主。为了满足祭祀需要,本主甲马应运而生。按《本主忏经》的说法,本主可以给人们“奉延绵,世清闻,兴文教,保丰年,本乐业,身安然,龄增益,泽添延,冰雹息,水周旋,安清吉,户安康”。对本主的崇拜,村民是极虔诚的。凡事无论大小,诸如生活中的生育、婚姻、耕种、丧葬、求财、建房、考学、远行等,都要到本主庙告知本主,求得吉祥顺昌。白族本主的类型主要有:1. 自然本主,包括石头、黄牛、灵猴、白马、鸡、树疙瘩等。2. 神灵本主,包括山神、谷神、猎神、太阳神、龙王等。白族崇拜龙,这和大理历史上曾有“泽国”之称有关。“深山大泽必有龙蛇”是白族人深信的观念,因此,与龙有关的传说极为丰富。不同的龙因为不同的原因成为本主。龙的家族十分庞大,不都和雨有关。3. 英雄本主,是为民除害受人敬重的英雄。如周城灵帝庙供奉斩蟒英雄杜朝选,其他还有柏节夫人、海神段赤诚、药神孟优等。4. 历史人物及祖先本主,包括南诏大理国的帝王将相细奴罗、阁罗凤,爱国将领李宓等。5. 外族人本主,包括清官郑回、杜光庭、诸葛亮等。6. 民间人物本主,为村民做过好事,品德高尚的人,包括大理南门本主。7. 佛道神祗本主,包括观音老祖、天师、关帝等。
本主崇拜没有严格的教规,但却有极强的凝聚力。崇拜本主是全民性的。白族人民对本主的信奉有清晰的认识。本主崇拜的对象是祖先和为村民做了好事的品德高尚的人,他们得到全村人的认可,就可奉为本主造像供奉。本主多为真人实事,也就有了人间的味道和人性。从教化的层面上说,这些本主“人性的缺欠”起到了告诫的意义。同时,从人类学发展的角度看,也表现出白族人的亲和、宽容和自由。本主多是人间凡人,白族人对他们的本主从性格、脾气、饮食、爱好都一清二楚。每年春节及本主生日(忌日)都要庆贺,同时歌之舞之使心灵得到安慰和满足。白族人民用自己塑造的神与之交流,以此传承他们的生活理想、善恶标准、价值观念以及审美追求。我们把白族的本主和甲马纸对照,甲马上的神灵不全是本主,本主也没有全部登上甲马。从白族甲马纸的内容看出其具有明显的原始宗教“万物有灵”的属性,通观其神系,分为两大类:自然神系和人文神系。自然神系有四类:1. 植物神,有五谷之神、森林草木之神、水草大王等。2. 动物神,有天狗之神、白虎神君、芭蕉龙、精神甲马,六畜粪神、五方飞龙等。3. 天象神,有天地三界、天地之神、日神、月神、水神、火部之神、虚空过往之神、河泊水神等。4. 山石神,有土地山神、土公土母等。人文神系包括:1. 祖先神,有祖先神位、姑奶之神、家堂香火等。2. 本主神,有二郎景帝、武宣皇帝、清官本主、红山本主、将军洞之神、西山皇帝等。3. 佛教神,有北方天王、地藏王菩萨等。4. 道教神,有财神之神、城隍社令、当年太岁等。5. 巫教神,有天蛊、军牙六毒、罗昌阁大王等。6. 鬼魂神,有阴神、还魂使者等。7. 行业神,有张鲁二班先师等。8. 祈福神,有天喜之神、家门清吉人用平安、子孙娘娘、利市仙官等。9. 消灾神,有血神之神、瘟司部众等。10. 环境神,有五方五道大神、居屋木气之神、桥梁道路、床公床母等。11. 情绪神,有惊骇之神、哭神等。12.其它神,有男女客之神、匹公匹母、鞋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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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6年第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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