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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画的通俗性和艺术性


□ 李 鸣


中国画的通俗性和艺术性图片1
所谓通俗性和艺术性的关系,简单地说就是雅与俗的关系,古人对此早就有精辟概括,那就是要雅俗共赏。在接受了外来思潮和理论的冲击以后,我们可能会急于吸收、急于嫁接,也可能会无所适从,但其实问题很简单 :第一,从受众的广度来讲,艺术需要大多数人的共鸣,我们不能只是孤芳自赏,这一点永远是一个真理。第二,从表现的形式讲,绘画首先是视觉艺术,必须首先符合普遍的视觉心理和视觉规律,这是不可动摇的原则。色彩不好、造型不好、构图不好、意象怪诞杂乱等,都为雅俗共赏原则所不容。在这两条基本原则指导下,通俗性和艺术性的关系就基本明确了。笔者的观点,中国画的探索和创新,在强调艺术性的同时,必须注意通俗性。众所周知,任何伟大的艺术都是最通俗、最朴素的,因为它能够用最直接、最朴素、最便于传达的真、善、美形式改变社会和人生,使大多数人的生活美好、快乐、丰富起来。近年来,有许多国画作者盲目地追随西方现代观念艺术,这种现象值得我们思考。这样说,并不是因为保守。例如有一些艺术,比如梵高的艺术在他生前不被接受,这是一些异化了的传统观念禁锢的原因。而我们看到的梵高艺术是活生生的艺术,是对自然和社会人生积极关注的艺术,因此注定要放射出灿烂的光芒。笔者认为 :在学习西方艺术,引进新的观念,处理通俗性和艺术性的关系,进行中国画的创新探索的过程中,必须在研究历史、研究未来、研究现实社会的基础上,做到以下几点:
第一,艺术应该充分关注自然、社会和人生,使人向往生命、向往健康、向往光明,内心充满对自然和社会人生的关怀,这是作品通俗性和艺术性结合的第一要义。比如,我们看齐白石的花、鸟、草、虫,里面就充满了对大自然中每一种哪怕是极其微贱的生命的极端关爱。我们看蒋兆和的《流民图》,也是充满了对社会和人生的极端关爱。那些衣衫褴褛、穷困饥饿、神情沮丧的不同阶层、不同群体、不同性别、不同年龄的流民,无不令我们为之震撼。我们通过作品不仅能够感受到作者那颗善良博爱的心,同时产生一种强烈的爱国主义的民族责任感。这就是艺术性和通俗性结合得非常好的典型范例。中国画无论山水还是人物,都应是接近自然和社会生活、接近民众、关注自然和社会人生的。
第二,艺术应该在表现形式上找到通俗、朴素、简洁、贴近大众的语言。换句话说,能打动人的艺术就是最具有通俗性和艺术性的艺术,也就是通俗性和艺术性结合得较好的艺术,而不是故意卖弄技巧的艺术。如果艺术沦落到只强调技巧的层面,那么技巧大可不必存在。比如我们在看到那些原始岩画的时候,就能够深刻感受到原始人类活生生的生活体验,最直接、最具有表现力和感染力的对自然和社会的主观感受。尽管其表现形式和表现技巧简陋、幼稚,我们仍然感到那才是真正的艺术,是真正的艺术范本与艺术源头。再比如我国历代的山水画,一方面我们从中看到了士人的隐逸情趣,一方面我们也感受到了那些源于自然但高于自然的、理想化的中国山水的奇幻和瑰丽。那是非常高明的艺术,是雅俗共赏的艺术。在这些作品中,通俗性和艺术性是相辅相成、相互辉映的两个方面。如果二者不能很好地结合,艺术的感染力就要大打折扣。
第三,通俗性和艺术性都应该建立在表现领域、表现对象、表现形式(包括符号)符合视觉心理和视觉美感的基础上。采取杂乱、没有层次等不符合视觉心理和视觉规律的表现形式,表现假、恶、丑,阴暗、晦涩、病态的内容均不符合艺术的基本精神。中国画的主流必须用真、善、美的形式表现真、善、美的内容。
第四,要在吸收外来影响的同时,保持与传统的血肉联系,必须从丰富传统、强化传统的角度去探索、去创新。必须要有意识、有情感、有艺术底蕴,要进行充满激情的大胆改革和尝试,而不能从弱化传统、否定传统的角度去探索和创新。虽然传统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但传统又是一脉相承的。它的形式、它的精神已经远远超出了中国画本体的层面。中国画是民族文化的精华,是世界文化宝库的奇葩之一。它的丰富蕴涵体现并传播着中国文化的精神,必须作为一种独立存在的形式和精神继续存在并发扬光大。而且在吸收外来表现形式和扩张表现领域的时候,绝对不能使中国画的形式精华和主流精神有所耗散和弱化。中国画必须是中国的,必须保持艺术性和通俗性的统一。从通俗性和艺术性关系的角度,传统是经过沉淀的,是民众已经接受了的形式精华,其已有的艺术形式和精神已经具有通俗性了。当然,我们不赞成僵化的做法。但是,中国画已有的审美标准对于探索和创新是具有选择性和规定性的,无论从通俗性还是从艺术性方面都有选择性和规定性。
艺术性和通俗性是相辅相成、密不可分的两个范畴,也是艺术理论中两个具有核心地位的重要范畴,无论是从历史的意义上,还是从理论和实践的意义上,掌握这两个范畴的关系将对我们选择正确的艺术方向具有重要帮助。

李鸣 烟台大学建筑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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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0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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