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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质与非物质之吊诡昆曲在海外的保存与发展


□ 雷碧玮

  本文从比较角度出发探讨近年来海外著名的三出昆曲《牡丹亭》——彼得·赛勒思的《牡丹亭》、陈士争的《全版牡丹亭》与白先勇的青春版《牡丹亭》。以国家主义的角度来看,这三出戏为海外不同族群“创造”了不同的理想化的“国家”。本文亦谈到在保存与推广“口传与非物质人文遗产”时,可运用“吊诡”作为牵制的力量与手段,在物质与非物质、传统与现在、文化与国家之间为中国传统戏曲找到一条新的出路。
  2001年,华人心目中最古老、最隽永的昆曲正式进入了物质与非物质的“吊诡”阶段。联合国教育科学暨文化组织公布了昆曲正式成为“口传与非物质人文遗产”之后,艺术工作者与学者亦忧亦喜。这到底算是为活艺术判了死刑,还是为濒临死亡边缘的老祖宗遗产打进最后一口氧气呢?昆曲近几年非寻常地蓬勃发展,究竟是真正已经为自己找到了一条出路了,还是只是在打了强心针之后的回光返照呢?在是与非、忧与喜、物质与非物质、民族文化与全球人文遗产之间,如何为传统艺术走出一条路?我想这不仅是昆曲工作者的隐忧,亦是全世界研究日趋没落的传统戏剧人士十分关心的事。
  如果戏曲是国际舞台上代表中华文化的“标记”,那么“口传与非物质人文遗产”的荣衔就使得昆曲《牡丹亭》成了这一标记上的一颗最璀璨最受人注目的宝石了。本文探讨的方向是从外而内、从西方到东方、从空间到时间的近十多年来昆曲在海外的发展,主要涉及的作品是三个不同版本的《牡丹亭》的演出:彼得-赛勒思(Peter senars)的《牡丹亭》(Peony Pavilion,1998-1999),陈士争的《全版牡丹亭》(1999)与白先勇的《青春版牡丹亭》(2004迄今),主要的目的是藉由《牡丹亭》的演出来探讨物质与非物质、传统与现在、文化与国家之间的“吊诡”关系。
  
  一、物质与非物质,空问与时间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用了两个词汇“oral”与“intangible”来解释人文遗产。“Oral”即是“口传”,这是比较容易领略的;在戏剧舞蹈方面,或许也可说是“身传”。而"intangible”这个字就比较奥妙,需要特别阐释。“Intangible”中文翻译成“非物质”(non-material)。“非物质”这个词会让人立即联想到“心灵”或是“精神”这方面的意思,好像是完全超然、凌驾于人世一般。其实,除了“非物质”这个解释之外,“intangible”这个字还有“不定形的”、“不确定的”、“稍纵即逝的”、“难以理解的”、“难以捕捉的”等等意思。简单地说,所有的“活的”表演(也就是现场演出,英文称之为“liveperformance”)其实都是“intangible”:它们的存在只在发生时的那一霎那,倏忽即逝,观众的欣赏与心灵体会也就在那一霎那,传统与现代、瞬间与永恒的结合也就是在那一霎那。表演艺术是时间与空间的结合。彼得·布鲁克(PeterBrook)对剧场最基本的定义是:任何一个空间都可视为舞台,如果有一个人从这空间走过,有另一个人在看着他,这就可以算是剧场了。据此理论,舞台是静止的,动作是流动的,也就是说,空间是不变的,时间是瞬息万变的。表演艺术就是时间与空间在这种情况下的瞬间结合,它的存在本质就是"intangible”。
  然而,“口传”、“传统”、“传承”这些与传统表演艺术息息相关的词汇似乎又凸显了时间的恒久性与持续性。彼得·布鲁克的理论虽然强调表演空间之即兴性,然而亦说明了空间之定义与存在是先于时间的。“人文遗产”这个概念更让人费尽心机地要把时间与空间的短暂交会变成可永久保存的纪念品,流动的时间与即兴的空间因此被凝结住了。无论是出版的剧本,甚至相片录像录音,所有这些“物质”都只能算是附产品,或是遗留下来的残骸,不是表演文化本身。近年来京剧音配像的浩大工程更是完完全全根据已经“死了”的标本做出来的成品。有人可能会认为那是物质加上物质,因为这是根据残存下来的相片与录音而重新制作出来的录像作品(成品也是物质)。然而,我却认为“口传”(或是“身传”)与“非物质”其实是这个计划中最有价值的元素。若不是有些老艺人在历史的浩劫中抢救与传授技艺,下一代虚心学习甚至保存技艺,观众提供脑海中儿时看戏的回忆,或是参与者如考古学家兢兢业业的态度,甚至一些为了弥补空隙时必要的“捏造”或是“创作”——参与者为-二种对传统文化稍纵即逝的(intangible)恐慌与“遗产”的重担而团结起来了,而这些付出的心与力就是最可贵的“人文”精神。
  我想强调的是,在物质与非物质的斡旋中,重要的不是成品,因为成品一定是物质的,而且在当今全球化资本主义世界,没有资产,没有物质,几乎是不可能为艺术说话的。人文遗产不予以“物化”,又怎能传播和保存呢?要做好保存与推广的工作,物质与庞大的资金更是十分重要的推动力。然而在物质之后,人文与人性还剩下多少?我认为,过程往往是更重要的,而过程中的物质是不能不要的,可是物质也不能要。换种方式来说,就是在探讨“口传与非物质人文遗产”时要尽量不强调物质,可是也要尽量善用物质。在此“吊诡”扮演的是不可或缺的角色。这也就是今天我想探讨的问题,从物质与非物质之间来看这个“吊诡”的问题。所谓的“吊诡”亦有人翻成“逆说”或是“自相矛盾的议论”。“吊诡”是牵制力量,也是极大的动力。越多的物质越难呈现出人性与人文特质,财大气粗往往是艺术的最大克星,也是最大的挑战。运用“吊诡”的理论就是希望能在似是而非与似非而是之间,在物质与非物质之间,找到回转空间,让传统艺术能够活下去,而不只是成了博物馆里陈列的古迹。强调“吊诡”的存在,才能够显现人性与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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