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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布莱克《天真之歌》与《经验之歌》的插图设计


□ 孙媛媛

  内容摘要:威廉·布莱克是英国浪漫主义艺术最杰出的代表。《天真之歌》与《经验之歌》是布莱克最负盛名的两部诗集,其插图设计也是他早期艺术创作中最优秀的作品。在中世纪手抄本插图设计的启发下,两部诗集中图像和文本巧妙结合、互相补充,布莱克打破了人们以往的视觉传统,使二者可读与可视的功能相互融合并转换。
  关键词:威廉·布莱克、浪漫主义、插图设计
  
  威廉·布莱克(William Blake,1757—1827)是英国18世纪末和19世纪初极具创造力的画家和诗人,文学评论家把他和华兹华斯(William Wordsworth,1770—1850)、艾略特(TS Eliot,1888—1965)并称为英国诗歌革命的三大开路先锋。在艺术领域内,他被认为是英国浪漫主义艺术最杰出的代表。
  布莱克出生于英国伦敦一个袜商的家庭,从小没有受过正规的学校教育,在艺术方面,他最早接受的是作为一名版画家的训练,虽然后来在英国皇家美院有短暂的学习经历,但他对皇家美院传授的新古典主义方法并不感兴趣。他的绘画充满了强烈的主观因素和对内心精神的表达,并注入了许多幻想的成分。布莱克一生中不但为自己的诗集,还为许多优秀文学作品及圣经题材创作了大量的插图,比如弥尔顿的《失乐园》、但丁的《神曲》,爱德华·扬的《沉思》以及《约伯之书》等等。
  《天真之歌》与《经验之歌》是布莱克最负盛名的两部诗集,其插图设计也是他早期艺术创作中最优秀的作品,西方许多研究布莱克的学者认为,在迄今为止的插图设计中,除了《天真与经验之歌》,再没有任何作品可以与中世纪手抄本插图的精致优雅相媲美。布莱克在詹姆斯·巴塞尔(James Basire,1730—1802)的版画工作室当学徒时,曾被派往威斯敏斯特教堂绘制里面的陵墓雕塑和建筑。威斯敏斯特教堂是英国典型哥特式建筑的代表,在这里,哥特雕塑中的直线风格、哥特艺术象征主义的表现手法、中世纪手抄本插图的设计都对布莱克的艺术创作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他始终认为:“哥特艺术是生动的形式……生动的形式可以永恒存在。”《天真之歌》与《经验之歌》的插图设计中,中世纪手抄本的设计理念处处可见,比如:用自然主义手法描绘的动植物装饰纹样、藤蔓状的边框设计,对首写字母的夸张装饰以及其插图页面图文结合的表现方式等等。
  
  一、设计中的对立因素
  
  布莱克认为:没有对立就没有进步。吸引与排斥,理性与精神,爱与恨,对人类生存都是必须的。他曾在《天真与经验之歌》的首页上把自己诗集中传达的精神描述为“人类灵魂两种对立的状态”。布莱克把《天真之歌》中的“天真”看作是人类灵魂的一种稚拙、无邪、未受世俗恶习浸染的状态。他在诗歌中赞美了大自然的风光,歌颂了人类在天真无邪的状态下纯朴简单的快乐,以及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和向往。《经验之歌》出版于1794年,这时正是法国大革命爆发,英国人心重新振奋的年代。受大革命的鼓舞,布莱克不再寄希望于渺茫的理想世界,他对革命充满了热情,相信只有勇于揭露黑暗的社会并对其进行反抗,人类才能获得自由和解放。“经验”对布莱克来说,意味着人类在成熟之后,其灵魂被世俗的腐朽思想套上了枷锁。《经验之歌》中,布莱克表现了许多与《天真之歌》中完全对立的主题,如《天真之歌》中的“羔羊”在《经验之歌》中变成了“老虎”、“童稚的欢乐”变成了“婴儿的悲伤”、“鲜花”变成了“病玫瑰”等等。《天真之歌》描绘了一个欢乐幸福的世界,《经验之歌》却暴露了现实世界的残酷和无情。
  “人类灵魂两种对立的状态”不仅在市莱克的诗歌中,而且在其插图设计中也得到了充分的表现。《天真之歌》扉页插图的整幅设计中处处环绕着优美的曲线,位于画面上方的“SONGS”中每一个字母的首尾端都转化成叶子的形式并向外延展,字母周围的空间好似形成了一组翻卷的云团,其中立着几个或舞蹈或读书的小人。画面下方,一位母亲正坐在树下教两个孩子读书。大树的枝干盘绕着用流畅的斜体字表现的“Innocence”,大写字母“I”上斜倚着一个小吹笛者,作品中轻盈飘逸的曲线和姿态安详的人物展现出浪漫的气息和欢乐的氛围。《经验之歌》扉页插图表现出的气氛则完全不同。两具尸体笔直地横躺在画面下方的棺材架上,旁边的两位年轻的妇女正俯身痛哭。在此,构成尸体的笔直的水平线以及由垂直线和水平线构成的建筑背景完全代替了《天真之歌》中盘旋的曲线形式,布莱克对文字的书写方式也有所改变:“EXPERIENCE”用标准的罗马体书写,看起来生硬和古板,“SONGS”除了个别字母的首端有简单装饰,其他字母不再有任何装饰和变化,这与《天真之歌》中迷人的卷曲植物形状的字母形成了鲜明对比。曲线代表着一种优雅的情调,直线则让人感到严峻和紧张,两幅插图中曲线和直线的不同运用直接反映出欢乐与悲恸氛围的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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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9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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