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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处鲜花处处芬芳


□ 王新华

我想人的一生无论如何有两大目标是要追求的:一是强健的身体;二是幸福的生活,也就是现代人所说的生命质量和生活质量。从这几年研读《红楼梦》的过程当中,从众多的特别是金陵十二钗的人物习俗当中,薛宝钗至少在实现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方面给我们有很多启示。她的保健养生之道归纳起来就是:心静利于心,身动利于身;处处栽种“鲜花”,处处散发芬芳。

一、注重心理保健,保持一种平常心态

现代医学和心理学的角度上说,健康是指有机体的正常机能状态,没有障碍、缺陷和疾病,而心理健康(保健)是相对于生理健康(保健)而言的,主要是指人对其社会环境能够良好适应,不产生人格缺陷和心理疾病,始终保持良好的心理状态。黛玉的忧郁、敏感和懒散就是其心理极不健康的表征,而宝钗注重心理保健,保持一种良好心态,大可称为美国当代著名心理学家马斯洛(A.H.Maslow)所谓的“心理健康者”,即“潜能的充分自我实现者”。①我国学者在这方面的研究与归纳,就“中国化”了,注重以良好的社会适应能力为根据,提出心理健康的六大特征:敬业、乐群、好学、创新、坚韧、自制②。宝钗就完全符合这个标准。
心理健康最根本的还是要从精神状态上说起。众所周知,七情六欲③是最伤神的,任何过分的情绪反应都对健康不利。精神、情绪烦躁、紧张会对人的身体产生很不好的影响。强烈的情绪会影响人的血液循环节奏、神经紧张程度和新陈代谢速度,进而直接削弱人体的免疫能力。中国古人认为“喜伤心,怒伤肝,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儒林外史》中,范进就是在狂喜之下发了疯,最终是用“恐惧疗法”治好的。《红楼梦》大体言情,因“情累”而亡故的人比比皆是:林黛玉忧虑成疾,吐血而亡;秦业因儿子不争气而大怒,迅疾而死;秦可卿限于礼教舆论,其所谓不治之症与风流债的忧惧相关;晴雯的病也是因一时忧愤而变得不可救药。气愤、忧虑、嫉妒、狂躁等极端性情绪,最是伤五脏六腑,王熙凤的病魔缠身就是因为她太争强好胜、劳心劳力过度的结果。她一味贪权好利,不免经常为兴奋、紧张、沮丧、愤怒等不良情绪所交叉左右,神经系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身体机能也就难以协调运作了。她虽然看上去精明能干,但那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的。如果不颐养性情,她的病也是难以治愈的。
人如果心情舒畅,气血调和,身体运动适度,身体机能就很容易抵挡一些外来疾病的困扰和侵袭,所谓“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应该说,儒家、佛家、道家都是既有一套理论体系,又有一套实践经验,都注意心理的养生保健。儒家养生,主要是“养吾浩然之气”,涵养心胸,振奋精神;佛家养生,主要是禅、定、慧,禅就是“静虑”、“弃恶”,脱离苦海;定就是专注一境,思想澄明,包括“生定”、“修定”;慧就是断除烦恼,通达智慧;道家养生,主要是“修性以保神,安心以全身。爱憎不栖于精,忧喜不留于意;淡泊无感,而体气和平”④,强调清净无为。由此观之,宝钗的心理保养方法是杂取实用型的,或者说是以儒家为主,道家、佛家为辅,首先是保持心胸的开朗,宰相肚里能撑船,遇事走中间路线,其次是保持情绪的稳定,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在正常的生理限度内,再次是不逞强,不揽事,不计较个人得失,不做那些将体力、精力透支的事情。宝钗能够做到自觉地克制感情的起伏,没有那么多的春恨秋愁,既没有黛玉的忧虑哀伤,也不会因某件可笑之事而大笑无度,也不会因别人态度而产生重要的心理波动。这种平和的处世态度使她很容易颐养性情,正所谓“仁人之所以多寿者,外无贪而内清净,心和平而不失中正,取天地之美以养其身,是其且多且治。⑤”
单从宝钗与宝玉的交往中,就可以看出她胸襟开阔,具有“仁人”风范。宝玉虽然对她与其他姐妹一样心怀亲昵之情,但也难免产生一些冲突。一次,宝钗向宝玉解释她因为怕热没有去听戏时,宝玉一时口不择言,说:“怪不得他们拿姐姐比杨妃,原来也体丰怯热。”宝钗的外貌可能与杨贵妃有一些共同点,但若是将宝钗如此身份和追求道德完美的人与引发安史之乱、名声不佳的杨贵妃相提并论,她当然无法接受,“不由的大怒”,待要怎样,又不好怎样。回思了一会,脸红起来,便冷笑了两声,说道:"我倒像杨妃,只是没一个好哥哥好兄弟可以作得杨国忠的!”由此可见,她不会因受到别人哪怕是无意的羞辱而丧失理智,她即使发怒也能够迅速用理性来自我克制。在对黛玉的一番戏谑中,她更是做得十分含蓄,既击中了宝玉和黛玉的心病,又没有让外人知道其中的奥妙。她不会因别人让她一时下不了台而从此与人疏远。从袭人口中可以得知,宝钗劝说宝玉留心仕途经济碰了一鼻子灰,虽然当时十分难堪,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并未耿耿于怀,依旧与寻常一样地与宝玉交往。她不会因为宝玉或者他人一二次的无心冒犯而心存芥蒂,正因为其宽容大度,所以易于形成良好的社交圈,并不像黛玉那样因过分敏感多疑而导致社交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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