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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爱世界中的真与梦


□ 王 莹

提要|2006年情人节档期公映的三部电影《芳香之旅》、《阿司匹林》、《上海伦巴》,都运用了“真”与“梦”的双重视界,呈现爱情与现实的对立、摩擦。碰撞给人物命运和人物的内心世界带来的影响,从而深刻地层示出人物内心失衡的痛楚、绝望却未沉沦的精神世界以及至死方休的爱情绮梦,触探到了人的生命、灵魂。欲望的真谛。
2006年的情人节推出了三部电影《上海伦巴》、《芳香之旅》、《阿司匹林》,这三部以爱情与人生为内容的电影不约而同地用了真与梦的呈现方式,无论是表现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上海伦巴》,表现六七十年代的《芳香之旅》,还是表现当下的《阿司匹林》,三个时代的爱情与生命,都显示出真与梦的双重视界。在双重视界中,我们看到了理想与现实的对立与错位,看到了人物内心失衡的痛楚,绝望却未沉沦的精神世界,以及至死方休的爱情绮梦。

《上海伦巴》——旧上海的华丽影现

《上海伦巴》讲述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一对上海电影人的爱情故事,女主角婉玉和男主角阿川因为拍戏相识、相爱,又因为现实的制约而面临选择的矛盾。
《上海伦巴》是彭小莲“上海三部曲”中最后一部,保持了其以往作品细腻抒情的风格,讲述了上个世纪四十年代上海电影人的生活和爱情。熟悉中国老电影的观众很容易看出,《上海伦巴》的故事背景借用了中国电影的经典作品《乌鸦与麻雀》的拍摄经历。《乌鸦与麻雀》是著名演员赵丹与黄宗英伉俪合作的经典作品,而《上海伦巴》同样由一对现实中的情侣夏雨和袁泉主演。影片提到“阿川”曾出演过《马路之歌》,不难让人联想到赵丹的成名作《马路天使》。
影片中主人公真实的生活之中,充满着人世种种沧桑与无奈。新寡的婉玉改嫁一位英俊爱她的富家子弟,看似光鲜美好的外表下,高门巨族中规中矩的生活满含对人性的压抑和扭曲,内心丰富跌宕的婉玉不得不日复一日地忍受着死水般的生活,而这死水中惟一的微澜是她对于电影的痴迷和梦想,也是她后来能够与阿川相爱的根基和契机。
在“梦”的层面,婉玉与阿川是胶片中的金童玉女,可以在电影中演绎各种角色,体验百味人生,从容而心无芥蒂地相爱,在伦巴舞曲中翩翩起舞,让爱情在舞步中飞旋、升华、沸腾,燃尽彼此的生命。然而,在“真”的层面,婉玉是世人眼中克死前夫的祸水红颜,并因其演戏的经历而被人看做低贱的戏子,为上流社会所不容;而阿川也不是电影中熠熠生辉的艺术形象,只是一个由于对演戏的痴迷而在生活中做尽荒唐事的市井小民,他甚至可以为了一见自己崇拜的艺术大师而弃家而去,留妻子一人艰难度日,苦苦等候而不得,只得改嫁他人。现实中的婉玉和阿川都不是英雄,他们脆弱得甚至无法承受真实生活中的责任、义务以及对婚姻家庭必要的眷顾,最终对于各自的家庭而言,只能是背上负心人的名字。为了追求两人共同的电影梦想,婉玉不惜背弃优越的家庭环境,放弃执着而宽厚的爱着她的优秀的丈夫,选择了在乱世飘荡,为梦想而冒险,与心爱的男人追逐心中所爱,在老电影黑白闪烁的光韵之下,二人的身影与情感世界被岁月凝固成经典,美得荡气回肠。
真与梦的双重视界在影片中呈现出极大的反差。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逃避现实的束缚,去追求至纯至美的光影之梦。一如金色灯光中,站在跨海大桥的布景下,婉玉对阿川深情款款地说的那句话:“没有你的日子,才是对我生命的耽误!”这句话,更像是梦想对于人的意义的阐释,没有“梦”,真实的生活晦暗惨淡,让人不忍卒睹。当二人跳起伦巴,旋转的世界只剩下彼此,深情对望的眼睛里,现实的种种纷繁化为乌有,惟有梦想闪耀着稀世的光芒。

《芳香之旅》——红色年代的苍凉悲歌

《芳香之旅》讲述的是一段红色年代的故事,并随着光阴的荏苒,人世的变迁,人物的日渐苍老而慢慢地滑进了现在的生活。导演章家瑞试图通过《芳香之旅》帮助我们找回凡间爱情,它是悠长的、惆怅的,带着遗憾,带着无奈,带着人生并不完美的嘘唏,又带着人生因真爱而生的富足。这是一部难得一见的本土电影,它对情感细腻的剖析,它对光影的运用,它对于人物的勾画,都使得这部作品充盈着不一样的质感,在众多言之无物的电影作品中脱颖而出。初看《芳香之旅》的故事,以为影片在用60年代的故事来怀旧,然而进入影院,才明白影片与怀旧无关,与任何形式无关,它就是想表现爱情本身。
就像这部影片的名字那样,故事开始于旅行,也终结于旅行。整部《芳香之旅》就是一次次的旅行。所有人物都是旅人,所有人物都走在路上——走在人生的路上,走在时代的路上:走在自己选择的路上,走在命运安排的路上。
导演在故事中将“向阳号”之旅隐喻为时代之旅,表达了他对时代的反思。在那个极度压抑个性的时代,人们以喊口号的方式释放激情,以领袖的名义检讨自责和责难他人。整个时代集体的心灵压抑在片中夸张而戏剧性地表现为性压抑,而性压抑又反过来成为整个时代心灵压抑的显著表征。更为可悲的是,主人公春芬习惯于这种压抑,直到心灵麻木,直到她也去压制和她当年极为相似的英子。影片用字幕明晰地划分了每段故事所发生的时代,并用众多怀旧符号去营造当时的时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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