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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本贵小说的艺术特色


□ 吴道毅(苗 族)

  对湖南苗族作家向本贵来说,关注中国农民的生存命运,书写中国农民的当下生存处境,弘扬时代主旋律,是其小说创作最基本的写作趋向。90年代后期以来,向本贵先后推出了《苍山如海》、《遍地黄金》、《盘龙埠》、《乡村档案》、《凤凰台》、《非常日子》等多部以农民生活或乡村生活为题材的长篇小说,被称为新现实主义文学的突出代表作家与卓有成就的乡土小说作家。他的《苍山如海》及其由此改编的电视连续剧分别荣获中宣部第七届、第八届“五个一工程奖”以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骏马奖。而从艺术形态上看,向本贵乡土小说一方面忠实地坚持现实主义创作方向,注意刻画真实可信的人物形象与描写精彩感人的生活细节;另一方面则着力于乡土特色的渲染,注意将浓郁的乡风民俗描写与民族的审美趣味融合在一起,从而呈现了自己鲜明的创作个性,表现出了较高的艺术品位。
  
  一、执着的现实主义精神
  
  就创作方法而言,向本贵是一名现实主义作家。向本贵曾谈到:“真正的现实主义作品,应该把对人生和社会的思考,把人道的悲悯和关怀化为形象的文学世界,让读者在审美愉悦中受到启发,得到感奋,提升精神世界;应该有宏阔的历史视野和充沛的民众情感。应该立足于人民大众的现实生活,从它的善恶美丑相比较而存在、相斗争而发展的现实出发,对人民的主体,对民族的生存,对社会的健康,给予有力的表现和灼热的爱抚。”①这些话正可以看作向本贵的创作宣言,表明了他自己对现实主义创作精神的执着追求,同时也是寻绎他小说价值取向的主体性线索。这种创作精神追求投射到作品中,也带来了向本贵乡土小说审美方面的一些特色。
  现实主义精神使向本贵乡土小说浸透着严肃的社会批判意识,表现出对社会生活强有力的“介入”力度。对向本贵来说,坚持现实主义精神,不但意味着肩负起作家的社会责任,为普通民众特别是中国农民提供生存关怀,而且意味着积极关注与介入现实生活,大胆揭露敏感的社会生活矛盾。为此,向本贵强调说:“作家要走向基层,融入底层社会,向生活学习,向社会学习,向直接承受着社会压力和重负的普通民众学习,消除作家与社会生活的距离,感知社会的痛苦,体味时代的矛盾,触摸普通民众的心理,着力张扬普通民众的生存风骨和人生状态。”②向本贵的乡土小说,不仅执着地关注了中国农民的生存命运,如实地描述了中国农民的生存状态,而且深刻地揭露了农村现实生活与历史生活中的突出矛盾,沉痛地书写了中国农民所遭受的生活苦难。《苍山如海》与《乡村档案》所揭露的伍生久、丁安仁、顾家好、顾家富等当下中国农村干部的严重腐败行为以及由此引发的异常紧张、对立的干群关系,《凤凰台》中所描述的贾大合、孙少辉等流氓恶棍极左路线时期在凤凰台的为非作歹及其给普通农民群众造成的血泪惨案,让人深感触目惊心,同时为农民兄弟感到悲叹。
  现实主义的创作精神也使向本贵乡土小说走出了“两极对立”模式,刻画出了一大批真实感人的人物形象。向本贵坚持现实主义,同时也弘扬主流文化精神,但他却力求走出以往人物刻划“两极对立”模式的怪圈,用真正的现实主义精神对待笔下的人物形象——正如他所指出的那样:现实主义的要求之一,便是“要有记得住的性格鲜明的人物”③。《苍山如海》中的县委副书记章时弘是向本贵乡村小说中最为重要的时代英雄人物形象,是当下又一历史转型时期执政为民、清正廉洁、全心全意为群众办实事的干部形象,是执政党在人民中的威信体现。然而这一人物却并没有被任意拔高,被单纯写成时代精神的传声筒。他有着自己独特的个性特征乃至性格缺陷。因为出身于农村、受过农村生活的磨难,他才那么感同身受地体会到农民兄弟的苦难,坚持当干部就必须真心实意地为群众办实事,而能够克服自己身上的私心杂念。他有着个性急躁与情感脆弱的毛病,乃至在省里汇报工作时与李秘书争吵起来。他不能妥善处理好与妻子素萍的矛盾,家庭生活危机不断——这一点使人想到周立波《山乡巨变》中的刘雨生形象。同为改革家人物形象,他也许由于职位不同,而没有李向南、乔光朴那样的雷厉风行作风与大刀阔斧的工作魄力。县长肖作仁,一方面工作经验丰富,能够抵制腐败,基本上坚持党的路线;一方面则存在追求个人政绩的思想,乃至违背政策挪用移民款办工厂。《凤凰台》中的地主田大榜,相对十七年文学中恶魔式的地主形象而言,则完全被还原为一个真实地道的农民形象。他勤劳、节俭,是会种田的好把式,盼望过上吃饱饭的生活;雇用帮工,却与他们同吃同做工;他为人精明,但却坚持做善事,不伤害他人。向本贵笔下的腐败分子,也与以往文学中的漫画式人物形象有了显著的差异。《苍山如海》中的工业局长伍生久,以前在全县曾做出过突出的工作贡献。《乡村档案》中的腐败乡长顾家好,过去也曾是具有吃苦、实干精神与受人民“信任”的干部,只是随着地位和工作环境的改变,他才一步步蜕化变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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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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