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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驶过P镇的列车


□ 平 原

雨夜驶过P镇的列车

      平 原

    卢福牵着阿小的手已经在这座站台上等了好久。
身后的修车室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连同卢福、阿小在内的八个人都站在站台上一动不动,眼巴巴地看着一节接一节的车厢呼啸着向南驶去,风吹开了卢福的衣襟,弄乱了阿小的头发。
P镇的这个站台卢福头一次来。但火车卢福六岁的时候就仔细见识过。那次他受着一股无名力量的牵引,脚下生出了风,刚跑出自家的麦地时,就见到了P镇传说得当紧的黑糊糊的火车。
也是从那时起,P镇开始筹建这个车站。镇上贴出告示,十四岁以上的孩子,只要出足三百块钱,就可以拥有在站台等车的权利。
卢福是家中老三。父亲交上去三百块钱,让他的二哥上了站台。
那时他的二哥正好十五岁,父亲给他穿上家里唯一的料子服——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母亲从舅舅的头顶上取下了一顶黄色的军帽扣在二哥头上。最后,父亲咬了咬牙,将他压在箱底的印有“奖给模范饲养员”字迹的人造革皮包颇为郑重地放到了二哥手里。
卢福再没见过他的二哥二娃。那时候卢福十一岁。P镇那些上了车的孩子从来没有一个回来过,但不知P镇的人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都知道他们各自的孩子的情况,比如娶上媳妇没有,比如生了几个孩子。后来人们听镇上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分析说,怎么可能回来呢?只有那么一条轨道,这趟车轰隆隆往南不停地开了十七年,根本腾不下往北回的路。
进站的费用每年都在涨,今年新上任的镇长在喇叭里讲,要把车站弄得漂漂亮亮,冲着火车的那边装满灯泡,让火车能将P镇的车站从那些黑头黑脑的车站中区分出来,火车一到这里才愿意停下来。
车票涨到八百元。卢福只攒下一千元,原来指望着阿小和他的姐姐棉花都能上车,现在只能让阿小一个人去了。留下棉花,卢福心里窃喜。再怎么说,自己还是舍不得两个孩子同时走掉。留着棉花,家里就留着颜色。
卢福从三个月前进了站就再也没有坐下过。他知道父亲牵着二哥的手,在站台上站了不止三个月。第三个月的头里,下了场雪,卢福的母亲见父亲还没回来,就约了几个人去站台送棉袄、棉裤,却被站长转身拦住,他说,这个站台是有暖气的站台,里面热得穿着薄褂都要出汗。等上了车还要好,想热就热,想冷就冷,这些笨重的东西一点用处都没有。
第四个月头,父亲身旁的一个人提醒说,好像从来没见过这辆火车停下来过。这下人们开始有了反应,他们质问牵着一双儿女同样在等车的镇长。镇长慢吞吞地说,这么大的一个家伙,光停下就得费不少工夫,留给咱们镇的那节车厢还在后面。
卢福再一次环顾四周,阿小是这群等着上车的孩子中年龄最小的,只有十一岁。卢福为此颇为得意。虽说按照镇上的规定,要年满十四才能上车,可是卢福的舅舅在镇上公安局,就给阿小改了户口。不过镇上年满十四的孩子越来越少,能走的全都上了车。余下没钱走不了的,也一直没钱。比如后洼乡三村,这十八年总共才送出去三个孩子,还是由村长挨家挨户从全村集来的款资,最聪明、最听话的孩子才可能被送上车。那是一个庞大的仪式,卢福有幸见识过。三村那次上车的孩子叫水娃,被全村的人簇拥着走了一天一夜,到车站的时候,水娃他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全村的人磕了几个响头。卢福听人说,本来要走的不是水娃,原本选出的那个孩子突然就生了大病,整日介躺在床上咳,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村子的人等了一个月,见还没有好的迹象,就又选了水娃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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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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