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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近代设计观念的转型


□ 薛 娟

内容摘要:中国设计的转型在近代已经开始,但为何错失追随西方的脚步?本文试从历史学的角度分析近代中国设计观念滞后的原因,以期鉴古知今。
关键词:设计观念近代转型

一、从鄙视洋夷到“师夷长技”

鸦片战争是导致中国近代设计观念发生质变的开始。在此之前,清朝百余年的“闭关主义”长久地影响着近代中国人的思想进步,表现在设计观念上,就是对外来先进设计的鄙视与排斥,斥之为“奇技淫巧”。然而,列强的大炮轰开了中国紧闭的大门,同时也开启了一扇窗口,使中国人能够“放眼看世界”,由此带来“千古未有之观念奇变”。魏源“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思想,在当时闭关锁国的心理定势下,不仅承认西方物质文明的先进,而且明确提出学习西方、赶超先进的开放胸怀,预示了中国近代设计转型、变迁的基本方向。
“师夷长技”是近代设计观念进步的重要推动力,在此影响下,大量的工业设计涌入中国:电话、电灯、汽车、电报、轮船、火车、军舰等相继在东南沿海城市出现,许多颇具规模的民族工业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母体上萌发出新芽,更刺激了工商企业对设计知识和专业人才的需求。
兴办“西学”奠定了设计观念进步的知识基础。为了培养外交和工程技术人才,清政府还兴办了许多新式学堂,形成所谓的“西学”。在学校教育中,实行“中学为内学,西学为外学,中学治身心,西学应世事”的做法,并加入了不少“声、光、化、电”的“西文”和“西艺”,工程测量制图等课程的开设则使中国学生直接接受到了欧洲工艺设计和装饰艺术的教育。
西方设计直接冲击了旧的设计观念。在学习西方“长技”的过程中,中国传统设计的“美卑宫恶峻宇”等旧观念也发生了彻底的动摇。人们开始从审美、卫生、舒适、居住环境等新角度,重新评价传统设计,并提出了新的要求。

二、中西文化的互动

众所周知,明末以降,中国对西方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两个时期:一个是流行于法国路易十五时期上流社会的“罗可可”艺术风格,另一个是法国新艺术运动时期。
鸦片战争后,欧洲的“艺术与手工艺运动”、“新艺术运动”和“装饰艺术运动”等设计思潮又随着通商口岸的开放涌入中国,形成一个中西文化互动的高峰期。尤其在上海,反映更为强烈:1928年英国建筑家设计的沙逊大厦,成为“装饰艺术运动”风格高层建筑出现的标志;1926年美国建筑家亨利·墨菲设计的燕京大学,其建筑形式是中国的,室外还设计了优美的飞檐和华丽的图案,而主体结构却是钢筋混凝土的,并配有现代化的照明、取暖和管道设施。不仅是外国建筑家在中国大兴土木,中国近代第一批建筑设计家也在西方文化的熏陶中成长起来,如1935年建造的北京大学地质馆和女生宿舍便是梁思成设计的。在商业美术设计方面,由于社会风俗和价值观念的转变,观众越来越青睐新奇的外来题材和表现技法,像我们熟悉的月份牌画家杭樨英、郑曼陀、李慕白等融合中西的设计,对人们观念的转变又起到了推动作用。中国近代设计家的观念由被动输入逐步走向主动汲取,并初步形成了中西融合的设计思维模式,为后来向现代转型奠定了基础。

三、设计观念的更新

民主革命从政治上促进了设计观念的更新,其后的新文化运动更彻底地破坏了传统观念的深层结构,加速了近代人观念的转捩。鲁迅先生对近代中国设计观念的转变起了重要的作用,他在用文章针砭时弊的同时,还大力提倡木刻艺术,大力介绍国内外古典艺术和西方现代文艺思潮。受他影响的许多设计家如陶元庆、钱君、郑川谷等,其成熟的设计风格可与现代设计家相比。他们的许多封面装帧设计,不仅融合古代线装书的风格,还把传统纹样、书法与西方现代派表现形式结合起来,展现出新时代的设计思维。留学归来的杰出知识分子更以自身的探索直接带动了设计观念的变更,如陈之佛、庞薰等艺术家,为西方现代主义理念的传入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四、不彻底的变革

1. “中体西用”的误区
近代早期的一系列变革,客观上为工艺、科技的发展提供了动力。然而,以“制器为先”的洋务运动和维新变法,其本质仍是“闭关主义”。这使中国近代的设计不但没能摆脱封建政体的束缚,还错失了许多追随西方的机遇。实质上,具有资本主义性质的“西学”和具有封建主义性质的“中学”从根本上讲是不相融的,二者的硬性杂糅势必造成对内改革的缓慢。这些变革一方面大声疾呼发展工艺、科技,废除科举制度,振兴商务外贸,另一方面却坚持“卫尧、舜、汤、文、武、周、孔之道”,机械地分裂了文化整体的本来规律,是造成中国近代精神文化滞后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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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0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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