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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种唱法争鸣二十年回顾


□ 吕 玲

  声乐领域中歌曲演唱的“三种唱法”之说,在中国人的当代音乐文化生活中已存在了二十年,也争鸣了二十年。二十年来,“美声唱法”、“民族唱法”、“通俗唱法”,随着中央电视台举办的历届全国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的强劲媒体作用,家喻户晓,深入人心。人们运用它、传播它、思考它、研究它,从专家学者、广大师生到普通百姓都参与其中。
  “三种唱法”之说本身存在着概念不清、划分不科学的问题,给教育者、学习者乃至创作者带来了困惑,给大众造成了误导。当下三者间界限越来越难辨,“美民”、“民美”、“美通”、“民通”等新称谓的产生,反映了唱法无法涵盖、歌手无法归类、概念无法解释的问题。要对已通行了二十年的三种唱法重新界定非常困难,涉及的理论层面和社会层面的问题多,影响的领域广,是一个较大的研究课题。二十年来争鸣文章近百篇,硕士论文数篇,作者对“三种唱法”从不同角度进行了论述和部分内容的展述,但无人对二十年来“三种唱法”争鸣进行整理。因此,笔者力图研读二十年内的有关资料,进行详实的梳理,为读者提供较丰富的信息和较清晰的发展脉络,为大众全面了解和认识“三种唱法”理清思路。
  这里需要说明,本文是一个系统工程中的一部分。对唱法争鸣的历史渊源可追述到20世纪40年代抗战时期的延安,而本文主要论述“三种唱法”争鸣时期,即1986至2005年这二十年间的情况。在文章的统计数据中,不含只少量涉及“三种唱法”的其他文章。“三种唱法”的正式出台以及争鸣起于1986年,但由于“三种唱法”之说早于1986年,所以有必要对问题的缘起进行简要说明。
  
  一、问题的缘起
  
  无从考证是谁发明了“三种唱法”,但“三种唱法”之说诞生在中国的声乐比赛中。1983年3月,上海人民广播电台举办的“青年演员独唱比赛”的评奖活动,分三种唱法评奖。有人说是周小燕提出来的,有人说三种唱法的提出并非是一种正式而又慎重的学术行为,而是声乐比赛中将不同种类的歌唱及参与者进行分类所采取的临时性的定名行为等等,众说纷纭。在《人民音乐》1983年第7期《给人民更多更好的精神食粮》一文中记者采访周小燕时,周先生说:这次比赛是上海广播电台的同志提出的,他认为1981年文化部在上海举行的高等艺术院校声乐比赛很好,他想参照那次规定的比赛曲目和自选曲目范围,举行一次上海市包括艺术院校在内的专业团体青年演员的歌唱比赛。我建议比赛应该有民族民间演唱的青年同志参加。不久,电台的那位同志告诉我,有人提出,电影歌曲、流行歌曲的演唱有群众性,也应参加比赛。我想如果是演员根据自己的类型自由报名,分开比赛也行(搞西洋唱法和民族民间唱法的分别参加这两类唱法的比赛,若觉得自己这两种都不行,也可自己归到“流行歌曲”的演唱去),听众也好有所鉴别。2001年,《音乐周报》时任总编辑周国安和蒋力先生专门采访了周小燕教授。周教授说:“这件事我推不掉。当时电视台的一位同志跟我说要搞声乐比赛,问我怎么比法,我说能不能分个类。我还没来得及认真思考,就出国了,回来已成定局。”
  1984年,由中央电视台举办的首届全国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历时半年,于12月1日结束。电视大奖赛在全国电视观众中引起了较大的反响,也受到音乐界的关注和支持。记者黄俊兰走访了大奖赛评委沈湘、王玉珍、张权。采访中,当记者问及这次大奖赛应总结哪些经验和值得改进的地方时,沈湘说:“今后比赛应将各类唱法分开进行,对于西洋传统唱法的比赛应规定各个声部的不同曲目和定调;民族唱法应规定一首普遍能唱的风格性歌曲,然后再唱一首自己风格最浓的作品;‘时代曲唱法’应另外去举行比赛。”王玉珍说:“今后比赛应该分类……一种办法是按不同唱法分别比赛,另一种办法是搞中国作品比赛,不管是哪种唱法,谁把规定的中国歌曲唱好就可以得奖。”张权说:“这次比赛中由于各种唱法混在一起比赛,因此显然原来用惯话筒的人就吃亏了。”
  可以看到,对于声乐比赛,周小燕、沈湘、王玉珍、张权等都提出过分类的建议,虽然在说法上有所不同,却能看出三大类分法的存在。周先生当年的提法是“西洋唱法”、“民族民间唱法”、“流行歌曲演唱”;沈先生是“西洋传统唱法”、“民族唱法”、“时代曲唱法”。而在那个年代,许多人对这三大类的说法不尽相同。谭冰若先生在观看了比赛后的一文中提的是“西洋古典传统唱法”、“民族唱法”、“通俗唱法”。茅顿说我国大多数人承认民族唱法、西洋唱法,但听说有人创造了一种新的唱法叫做“通俗唱法”,他觉得当时既然已有“流行歌曲唱法”的美称,为何弃之不用,却要另造一个“通俗唱法”出来呢?程鸣提的是“美声唱法”、“民族唱法”、“通俗唱法”。这说明在当时的历史时期,有传统的原因、有历史发展的原因、有社会现实等多种原因形成的歌唱中的“三大类”是客观存在的,并非人为臆造。当时人们并没有意识到它会对今后产生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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