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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的乡土(组诗)


□ 黄天赐

●黄天赐

 篱笆墙

今夜我不得不写一写篱笆墙

这首父亲的诗歌

散发着树枝或竹片的清香

在村头在路边在房檐下

随意地排成一圈

就是乡村的风景

庄稼在里牛羊在外

瓜果的藤蔓顺着往上爬

父亲你那双大手总是年年

  把篱笆修了又修就这样

春天始终逃脱不了这首诗的主题

温暖我的乡村

还有那小小的家

童年就在这样的意境中长大

总记得篱笆墙内的秋天

是那样的厚重而金贵

没有一粒粮食被糟蹋

篱笆墙外的母亲

总是在黄昏的草丛里翻寻

那只芦花鸡咯咯后的喜悦

 老牛离开了村庄

老牛没有走出过这片山场

没有走出过我家的两亩水田

和半亩坡地

老牛没有走出过那根用毛棕编织的缰绳

没有走出过父亲紧握缰绳的右手

老牛就在屋后的牛栏里出生

蹦蹦跳跳吃村前村后的青草

然后学着它的母亲

一副轭头压在肩上

春天秋天

翻出的岁月结成老茧

父亲摸摸手就有些松弛

那根绳子就常常滑落

老牛被人买走

出村时叫了三声

  老屋

我家的老房子还在

在那个大山的中间

青砖黑瓦门前长满了青草

四周住着我本家兄弟叔伯

整齐的楼房

太阳照在上面玻璃一闪一闪

此时我家的老屋像个失色的古董

风一吹木门吱呀地唱

那支怀旧的老调有多少人听懂

家中现已空无一人

原先的灶台是否还留有母亲的余温

旧家具依旧还在

只是穿上了灰尘的衣裳

在这里找几本诗集

再也没读出昔日的味道

耕读传家父亲说这是祖训

我在考虑该不该传给后人

  乡 音

我记忆中的乡音清一色土生土长

就像地里的红薯年年一个味道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走遍天涯这张名片最响

昨天回家隔壁的小三和我说普通话

他的女朋友是外地人

这样的例子小村很多

老人们总是看不惯

就像我不习惯吃饲养的鸡蛋

 蜜蜂在稻花上飞

蜜蜂在稻花上飞

小小翅膀翻动农历的五月

一本诗集就这样呈现

青青稻禾白白稻花

我们阅读千年

蜜蜂稻花人间的烟火

阳光强烈地催生什么

我看到田间的水气和稻禾一起上升

嗡嗡这是五月脉搏跳动的声音

这些小小精灵

从这一株到那一株不曾停歇

来来往往像我从田埂上走过的兄弟

此刻父亲在树荫下小坐

他在读蜜蜂和自己

 瓜架

几根树枝或竹杆搭起来

在南瓜或丝瓜旁边

日子便开始往上爬

这是清明后的事情

小南风总要带些海洋的消息

这时候母亲总是起得很早

在露珠还没有回家之前

撒一些柴灰数一数花朵

扶一扶瓜架看是否扎实

这些细微的动作一直到秋天

如今我已离开村庄多年

母亲也像露珠一样晶莹而短暂

收取的瓜架还在偏房的一角

是否在等待开花的日子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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