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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自土中生,美从民间来


□ 左义林

  在陇东地区,逢年过节、娶媳嫁女、满月祝寿,妇女们打扫庭室、裱糊墙壁时,都要在庭院各处贴上自己剪制的美丽纸花。这些剪纸花,内容丰富、形态各异,风格古拙质朴、粗犷奔放、简单明快、大胆夸张,大都来自她们对自身生活的观察,寄予了她们对美好生活的祈求。整体上是健康、乐观、积极的,反映出这块古老土地上特有的文明
  
  一、陇东剪纸艺术的产生及发展
  
  第一件剪纸的产生肯定是在纸的发明之后,但用其他薄片材料剪刻镂花,却在有纸之前。我国妇女很早就使用金银、箔和彩帛剪成花鸟,贴在鬓角作为装饰。1950至1952年在河南辉县固围村战国遗址的发掘中,发现了用银箔镂空刻花的弧形装饰物。
  据传汉武帝刘彻在爱妃李夫人死后,曾有方士少翁用纸剪了李夫人的影像,夜里在方帐中点亮灯烛以映出她的影子。那影子让汉武帝远不得又近不得,夜不成寐,食不甘味。汉武帝时是否有纸甚或剪纸,无法证实,但可以说明剪纸起源很早,这可能就是剪纸艺术的起源;以烛映像,也可说是皮影戏的起源。剪纸、皮影戏均是陇东民间艺术的精华,一直影响着其他民间艺术样式的发展。
  1959年新疆吐鲁番高昌故址出土的北朝时期(386-581)的《对马》、《对猴》等五幅团花剪纸,是我国至今发现的最早的剪纸实物。敦煌莫高窟北区石窟和藏经洞都发现了唐五代的剪纸,如《双鹿与塔》、《群塔与鹿》、《佛塔》、《菩萨立像》等,或为敬供佛像、装饰佛鉴,或疑为雕塑底样,或为丧葬用品,这是剪纸用于宗教年代最早的遗存物。
  甘肃庆阳地处西北黄土高原,是陇东民间艺术的发源地和代表性区域,是古代周人先祖的发祥地,也是我国剪纸艺术最先兴起的地区之一,剪纸艺术在这里得到较完整的保留和发展,是我国西北非物质文化遗产中的重要代表。1930年,庆城县胡仙川的剪纸作品《五福捧寿图》在《波兰画报》上发表,使庆阳剪纸首次走出国门。40年代初,陕甘宁边区政府就组织专业人员对庆阳民间剪纸进行过搜集和整理。1949年后,版画艺术家古元借鉴庆阳剪纸,创作了很多珍贵的木刻作品,这些作品又推动了庆阳剪纸的发展,使庆阳剪纸艺术有了新的提高。
  每一种艺术的产生都有自己独特的人文基础,庆阳历史悠久,文化深厚,走在庆阳乡舍,就能从这里民间的衣、食、住、行等生活细节中体会到浓浓的民间艺术氛围。这与这里高天厚土、知艺向美的人文环境是分不开的。庆阳是中华民族的发祥地之一,据《史记》记载,人文始祖轩辕黄帝曾在此与岐伯论医,“岐黄故里”由此得名。周先祖曾率族人“奔戎狄(今庆阳)之间”,与其子鞠陶、孙公刘等“教民稼穑”,“务耕种,行地宜”,“周道之兴自此始”。
  由于秦岭的遮护、子午岭的绵绵森林和六盘山的汤汤云水的滋养,陇东黄土高原风调雨顺,呈现出“澄波涵万象,镜明泻天色”(无名氏《合水县玉泉石崖刻》)的美景。
  风俗淳厚,教化的沉闷和情怀的放达矛盾而又统一在陇人灵魂的深处。他们在这样的环境里既能播种麦菽,又会收获艺术。陇东人的艺术是田园的艺术,无论女性巧手绣剪,还是男性斧斫刀刻,歌之舞之抒发的都是袭魂暖心的万般柔情。
  
  二、庆阳剪纸的特色
  
  庆阳剪纸基本分为两大流派,即前原派和山后派,这是由于陇东的地域特点自然形成的。
  前原派受汉文化影响比较深,剪纸造型讲究工稳对称,线条细腻流畅,内容以历史传说和生活装饰图案为主,刀法、剪法不太讲究图案的纹饰源流。山后派造型古朴,剪法粗放,内容上沿袭了原始图腾的纹饰图样,保留了中国早期的文字符号和阴阳五行的哲学思想。
  从总体上说,两派均不同程度地保留了原始时代的造型元素,承接了远古的文化内涵,既保存了原始时代的神秘感,又具备了青铜的庄严,风格粗犷、夸张,构像独特,生机盎然。
  庆阳位于陕甘宁三省、区交汇地带,远离大城市,交通闭塞,很少受外来文化冲击。作为生命图腾的龙文化、以鹿为图腾的鹿文化,在庆阳剪纸中一直延续下来。如“人头鱼”、“神鱼瓶”、“娃娃鱼”等形象都是以鱼、龙、蛇为图腾的原始文化的遗留。“寿花”既有鹿头纹样的原始图腾形态,又向植物形态发展。有双鸟的轴对称形剪纸作品“生命之树”(扶桑树)是两汉的民俗图样,竟然一直在庆阳剪纸中保留下来。
  庆阳剪纸艺术中的阴刻和阳刻体现了阴阳观念。阴阳观念在古代中国广泛运用于人生、社会、自然等各个方面,庆阳剪纸自然不能例外。庆阳民间也有以男为阳,女为阴;南为阳,北为阴;左为阳,右为阴等观念。镇原祁秀梅剪出的《抓髻娃娃》等都是以鸡、兔或鱼象征日月、天地的哲学观念的反映。此外,《双鱼枕》、《虎头蟾》等剪纸都是远古阴阳哲学观念的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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