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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雪岭云杉林


□ 黄 毅

第一名
很长一段时间,我总是将长着针叶的树木统统称之为松树,因为它四季常绿,又被我冠以很有些革命化的名称:青松。直到有一次在巩乃斯林场,我望着突然站立在雪岭上的树群大喊快看松树时,旁边有位从事高山植物分类的专家不留情面地当众纠正:那不是松树,那叫雪岭云杉。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雪岭云杉这个名字,而在那一刻我被这个名字镇住了。
我真佩服给这种树命名的人。一种树和云联系在一起,说明了什么?如果他没有极高的身量,如果他不是长在峰岭之上,那么给他什么命名都可以。云和杉结合在一起,便充满了想象的成分,甚至多了点浪漫感。
而雪岭云杉更进一步确定了这个树中英雄的出处。他主要分布在新疆天山南北坡的雪岭,昆仑山西部和准噶尔西部山地的冰峰上,东西绵延1800余公里,并与西天山一同进驻到吉尔吉斯斯坦,是中亚荒漠带最主要的山地常绿针叶林,分布于海拔1500—2800米的山地。雪岭云杉树形伟岸高大,一般都在二三十米高,在最适宜的立地条件下树高可达六七十米。最近,沙漠气象研究所的科研人员在树木年轮的取样中发现了距今651年的天山雪岭云杉活体年轮,这是迄今在新疆境内发现的最古老的树木,称它为“新疆云杉之王”毫不为过。
据说,这棵树是在天池一带发现的,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也是在这片区域,我曾与雪岭云杉的亲密接触。
那是几年前,为寻找在博格达峰山难中失踪的3位香港登山队员,我们从天池的海西深入到天山腹地。放眼望去,雪岭云杉依山势排列,层层叠叠,密密匝匝,仿佛是无数绿色的琴键,奏出山泉跌宕的叮咚。与这些高大的云杉为伍的,是数米高的蔷薇、忍冬等一些灌木丛。它们在不同的层面上,制造着复杂和蓊郁,使明澈的阳光难抵最原始的深处。
我明显感觉到所有的树木都攒足了劲拼命向上——那里有阳光和天空,而不幸倒伏下的树干,慢慢地变霉变黑,但他却成了云杉幼苗的温床。小树在他的躯干上钻出来,汲取着他毕生的养分,怀着他的志向,一天一天长高。那是他的孩子,在完成未竟的事业。
天下雨了,是那种天山特有的突如其来的豪雨,千万根雨的手指在我们头顶指指点点。呼啦一下,我们都躲进雪岭云杉下避雨。摸抚着粗糙的树干,抬头才发现笔直的主干上,侧枝排列有序,疏密有致,但枝叶绝不张扬,一律收束,形成窄长的树冠,仿佛天赐的华盖。
远眺雪岭云杉,给我的最初感觉,他就如同一个身着黑披风的剑客,用背影挡住一切,峡谷冷硬的风只能轻轻掀动披风的下摆,枝叶尖梢的掣动,只能让树干看上去更加沉默。一名剑客的修为和格局,已初露端倪;仅仅一个背影,一个双肩不曾抖动一下的背影,就让我领受到了冲天的豪情和隐忍的硬气。
现在我躲进他的庇护,紫绛的树干竟有些许的温热,针叶的香味笼罩着我,让我一时竟有些感动。让我避雨的这棵雪岭云杉,是我与他的宿命,在千万棵的雪岭云杉中我偏选中了他,而在亿万人中竟是我走进了他的怀抱。
更让我吃惊的是,脚下的泥土并不如我想象的那样丰厚,只是一些腐叶和薄土,大部分的根须都扎进了冷硬的岩壁。那些根们,依照山石的节理改变自己的走向,不放过一丝缝隙。盘曲是为了更有效地挺进,迂回是为了更直接的抵达。而已经钻挤岩石内部的根们,在不为人知的黑暗中,向着泉流摸索。一棵有几百年树龄的雪岭云杉,需四五人方能合抱,我知道要让这样一棵参天大树稳立于岩壁之上,他的根要比我们所见的树冠大出数倍。而多高的树就有多长的根,在这里并不适用。根在我们知道和不知道的地方,悄然地躜动,用无数条根的绳索,捆绑住大山。当整个一座山成为一棵树的基座时,什么力量还能撼动一棵挺拔的树?其实一棵雪岭云杉的今天,是因为他有太繁复的昨天。
我总在想,雪岭云杉为什么只生长在新疆?第一的要素肯定是这里独有的物候成就了他。除此还有什么呢?新疆人高大精壮,雪岭云杉挥斥方遒,他们总有不少相似的地方。新疆人的率真和帅气,肯定受到了云杉的启发,而雪岭云杉从新疆人那里又感知到了什么呢?
在雪峰、冰川、高山湖泊构成的纯美交响中,那一排排整齐划一的雪岭云杉的合唱者,气势磅礴的合声,那翠蓝的歌声,让全世界就此喑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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