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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喜的收获与冷静的反思


□ 王剑冰

第三届鲁迅文学奖散文杂文奖的评选从去年九月开始初评,十月终评结束。评选之前,一百四十六部作品由各省、市作协及出版社推选上来,代表了一定的创作水准,所报作品的作者大部分都是活跃在中国文坛的名家与新秀,作品的内容涵盖了方方面面,显示出散文、杂文创作的广阔空间和喁喁活力。评委们以弘扬主旋律,提倡多样化,坚持思想性与艺术性的统一为原则,最终评选出了贾平凹的《贾平凹长篇散文精选》、李存葆的《大河遗梦》、史铁生的《病隙碎笔》、素素的《独语东北》和鄢烈山的《一个人的经典》五部作品。这五部作品应该说代表了近三年的散文杂文创作水平。以下是评选过程中的几点认识。

一、 关注民生民情的地域性作品占有一定比重

以乡土地域为出发点的作品占有一定比重,主要是源于作家对故土的感情、对乡村现实生活的感慨、对带有父辈意义的农民深切的关注和理解。《贾平凹长篇散文精选》由五篇描写陕西的长散文组成,《商州初录》、《商州又录》、《商州再录》以叙事的手法描写了美丽富饶而又充满着野情野味的神秘地方和这块地方的勤劳、勇敢而又多情多善的父老兄弟。商州环境的艰苦和人自身的艰苦构成了贾平凹这些文字的清醒,清醒的内质还是源于热爱。《老西安》以朴实自然的笔法,娓娓述说了西安的人文历史及其变迁过程。《西路上》则写了更远的西部行走的感知。贾平凹善于以人物、事件穿插其间,又多有幽默与哲思,使得文章的可读性、思想性相得益彰。贾平凹的散文自八十年代初一直在文坛占有重要地位,他的可贵之处是他闪现在作品中的平民精神与批判锋芒。
此外,费振钟的《黑白江南》选取了江南水乡这个意韵深长的画面,宁静的语言氛围、飞扬的思绪、浓郁的情感、配以黑白衬图,构成了这部散文的独特韵味。这类作品还有述写中原文化的《在河之南》(郑彦英),以大运河为视点的《旷世风华——大运河传》(夏坚勇),以雄浑大漠为题材的《胡马北风大漠传》(高建群),关注干旱缺水的西部的《和木头说话》(季栋梁),反映湖湘民间生活的《田垅上的婴儿》(谢宗玉)等。

二、 文化散文的收获

视野广阔、思想深沉、情感放达、墨彩沉郁的文化大散文,虽然在近几年走
向弱势,但仍有亮眼的作品。《大河遗梦》让人感到含深而厚重。作为一名军旅作家,李存葆善于利用大的场势探幽发微、纵古横今,他对人生、人性有着别样的关注,对历史、世事更有着意的清醒。其中的《祖槐》洋洋洒洒,枝繁叶茂,不仅感受到祖槐的荫庇,也感受到民族文化的宏深。《大河遗梦》写到了黄河的断流,在对黄河母亲的关怀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内心的忧思。《飘逝的绝唱》对纯真的人性之爱施以文化的审美,笔墨浓染着思想放牧于古今中外,借以类比、判别。《鲸殇》、《沂蒙匪事》、《国虫》等,都以翔实的生活素材和恣肆横溢的才华,展现出一幅幅社会、历史、自然的生活画卷,这画卷流泻出胸罗云霞、气舒江河的汉魂魏风。读之可感论文之宏吕,美文之精瑟。李存葆对汉语散文的贡献还在于追求话语的陌生感。他力求回避被日常生活消蚀了审美效应的词语,自炼丹炉,让无知觉的汉字脆响出铁马冰河。
此外,朱以撒的《古典幽梦》在博物馆、寺庙、钟鼎碑贴中发掘丰厚深邃的
内涵,其对古典艺术的理解,对古典语言运斤成风般的化用,为作品营造了颇具张力的审美空间。南帆的《没有重量的生存》是一部贴近当代生活的作品,他从现代科技、人生人性入手,揭示出时代光影下暗存的觊觎与庸俗。张承志的《一册山河》是一部闪烁着人文精神的作品,其关注的大多是隐于大地一角的少数者族群及奇特的地域文化,文字间总是奔涌着激越的情感和思想的岩浆。

三、 学文随笔显示出生命力

学人随笔是这次所报作品的一大景观。有人说散文即是说话,是借助文字直接表达内心感受。随笔的表达方式更为直接一些,它摒弃了纯情散文着意强调的词采及氤氲着的诗性,而更趋于理性。这种话语是真诚的、生动的、哲理的、幽默的。因而这类随笔的写作对知识、阅历、思想、人格、胸怀都有很高的要求。史铁生的《病隙碎笔》是一部随心所欲的关于苦难与信仰、爱情与生命、权利与博爱、纯洁与残疾、写作与艺术的经典论语,他用残缺的身体表达出了健全丰满的理性的思考。史铁生的写作同他的生命完全构筑在了一起,他从广阔的现实与常识外部回到了自身,他把生与死变成了一个简单而轻松的哲学话题,他在文中所拓展的广阔与宽容、坚强与无畏,成为阅读者的重要收获。
此外,黄永玉的《比我老的老头》写出了一群老人的情趣、情操和情感,在潇洒风趣的行文中透显出对历史的反思及对人生的感叹。沈昌文的《阁楼人语》在平实、质朴的文字间,亮起了《读书》阁楼的灯光,及灯光下办刊人的心境和思想,读之会有颇多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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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5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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