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纯文学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生命里的山蕨


□ 王 眉

家乡最有名的野菜应是山蕨,也有人称龙爪菜、清明菜。认识山蕨菜的人能想像到它的外观似龙爪,生长季节是清明。也说不清山蕨为何有那么强的季节意识,就在人间四月天的时候才把细长的茎从地面伸出来,头裹着叶弯弯地垂着,像害羞一样,这时候也最好吃,长高了、老了露出脸就不能吃了。
山蕨不像荠菜、蒲公英、车轱辘菜那样命贱易活,车轮碾不死、脚踩不烂地长在田间地头,容易发现也好采。它有点孤傲,喜欢生长在那些阳光偶而光顾一下的小山坡和疏木中。采蕨我最有体会了,有时看着那荒沟野壑里似乎有一片山蕨在摇晃,怕遇到蛇也不敢走近,只能在阳光稀疏,杂草丛生或树木、蒿草不太阴森的地方转来转去。确切地说,它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那种。你弯着腰,东寻西找地左看右看也不见影。等你像泄了气的皮球刚转身要走,却突然发现它就在脚下,密麻麻的一片,像雨后春笋般的山蕨静静地期待着呢,真有点: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山蕨性情就似山里的人身娃娃总跟人捉迷藏,叫人不可思议。
在北京生活后,我常常在农展馆的展销会上见到干蕨。这些蕨菜大多是操着东北话的老乡从东北运来的,见到一捆捆一团团的家乡山珍从心底涌出一股亲情。家乡的人还告诉我,蕨菜这些年可风光了,日本人喜欢吃,都出口到日本去赚外汇了。我听了自然很高兴,这也是长白山的一宝哇!
提起日本人喜欢山蕨,让我想起前几年编发过一篇《草木有情》的散文。文中写作者到湖南溆浦正是山蕨吐绿时,就在市场上买了很多山蕨,被招待所所长看见,引出一段日本女作家在溆浦与山蕨的佳话。这位女作家是一位致力于中日友好的知名人士。她曾把《宋庆龄文集》翻成日文出版。后来又对中国早期革命女杰逐一进行研究,其中包括宋庆龄、向警予、杨开慧、葛健豪(蔡和森之母)、丁玲等等。她自己掏腰包,长年奔波在中国土地上,沿着女杰们的足迹深入调查采访,要为每位女杰都写一部传记。当这位日本女作家在向警予故乡采访时,由于旅途疲劳病倒在招待所,招待所的同志陪伴她去医院的路上,为她买回来一扎扎青翠鲜嫩的山蕨。并告诉她,向警予小时候就喜欢采山蕨吃山蕨。日本女作家惊奇地吃上一次就喜欢上山蕨菜了,还边吃边说:“清香爽滑,非常好,非常好!”临回日本时,招待所所长送给日本女作家一小缸腌山蕨菜。她高兴地从日本来信感谢,说要积极推动中日友谊的发展……这山蕨菜不光是中国人喜欢吃,日本人也喜欢吃,都成了中日友好使者了。
我还发现这山蕨菜不光中国人、日本人爱吃,朝鲜人也爱吃。北京城里无论是韩国,还是朝鲜人开的饭店都少不了凉拌蕨菜,别看那黑糊糊的如一团草棍,加入蒜、辣椒和香油,味道立马大变,虽不及袋装的绿,但口感好,非常好吃,来吃饭的人都不忘点一盘凉拌干山蕨。
山蕨不光北方有,它同笋、蒿、荠菜一样,在插棍就能发芽的江南更是遍山皆生。蕨在南北叫法一样,吃法也差不多。可在我的感觉里蕨就是山的特产,山的专利,只要有山才有蕨。去年我去陕西凤翔一带采风,每天饭桌上都有“蕨粉”——就是用蕨制成粉条,再凉拌,吃起来又滑又劲又爽,是那种粉与菜之间的口感。那些长年在京工作的陕籍作家雷抒雁、阎纲、何西来、周明、王宗仁、李炳银、白烨各个都吃得可来劲了,一盘光了又上一盘。晚上,我们看见一家小饭店的女子做粉,她是用开水把蕨菜烫了,再用手抓碎,等到凝出粉来做成条的。《中国文化报》的同行儿看了在那喊:“啊!原来是这样做的!”那样子是再不能吃了,可第二天蕨粉刚上来,他就伸出了筷子。细想很多民间小吃都是完全用手工制作,看到了就觉得不够卫生,看不到也就那样吃了还不断叫绝。如果中国人的饮食全部用机器操作,我想那天也就再没有“绝活”了,现在的面条由切面还不是又吃回手擀面。说实话,如今这样纯民间小吃在城里见不到,就像东北的玉米面条,山东大煎饼到了北京就变味,不管什么样的东西为迎合,要大批上市就失去本来的不光是味还有面目了。黄土地上的蕨菜与黑土地上老的蕨菜好像也不同,我们那没见过吃蕨粉的也不吃蕨根,这只能说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同去的这些陕籍作家、评论家肯定是熟悉怎么做蕨粉的,但不管什么时候吃起来还是亲,他们下飞机,脚刚落在黄土高原上就一路用陕西话念叨着各种小吃,说踅面为什么叫踅面,馍夹肉为什么样改叫肉夹馍,什么面哪是最原味的是地道的,听着都咽口水。在丹阳县我被当街烙的白锅盔所吸引,匆匆看完丹江旁的船帮会馆就跑去,花三元钱买一个桶盖那么大的随车带着,第二天这一车的作家你一块我一块地都吃了,没一个说脏的,那纯净的面香味至今齿颊留香。八百里秦川从东到西跑了有六百里,一路上周明就不断地唠叨:咱们到下边吃饭,能吃小吃的地方就吃小吃啊!听那话看那表情不用问,这小吃里面不是光有味道还有乡情。
别看小吃小,入不了正宗菜糸登不了大雅之堂,可渗透着不可忽视的民族饮食文化。就像这山蕨,辞书里说,蕨菜广布我国各地,根状茎含淀粉,称“蕨粉”或“山粉”,可供食用或酿造;还可供药用,有去暴热、利水等效。看来,不用去查李时珍的药典了,蕨自古以来就已是山之珍人之宝,这一点不用置疑了。
分享:
 
摘自:海燕 2005年第09期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