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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方:香港“左翼”电影的时代先锋


□ 刘 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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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时不懂爱情

1940年鲍方18岁,暂住江西赣州。他家附近,有一所女子高中。从住处楼上的窗口眺望,可以看到被铁丝网圈起来的女校操场。当时,对于因抗日战争爆发而失学在家、甚为寂寞的鲍方来说,那些纯真少女们的笑声和身影,给他增添了几许慰藉。
渐渐的,一个系着两条辫子正在打排球的少女,引起了鲍方的注意。她身材修长,弹力好,击球也很有分量。一天,鲍方跑到操场外看球。突然,那女孩的队友发球用力过度,球飞出铁丝网外。鲍方拾起了皮球,从铁丝网的破洞中送还过去,前来接球的正是那个令他心动的少女。她鼻梁挺直,嘴唇小巧轻薄,充满朝气的圆圆脸蛋上,闪烁着一对像是会说话的大眼睛,脸颊上还有一对甜甜的笑靥。鲍方一时脸红心跳,对方则大方而礼貌地接过皮球,朝他害羞地嫣然一笑,又急忙转回身去,跑走了。
第二天,鲍方又来到铁丝网外,可是操场上已不见少女的身影。接下来的好几天,少女“失踪”了,鲍方不禁怅然若失。他不甘心,壮着胆子问那女孩的队友。才得知她生病的消息。余下的日子,鲍方神情恍惚,心绪不宁,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黄昏,鲍方在回家的途中,突然在一群放学回家的女学生中,惊喜地发现了她。鲍方情不自禁地走到她的身旁,主动打起招呼。就这样,他们相识了。
不久,鲍方陪同母亲到一位远亲家里赴宴。不料,在热闹的宴会上,他遇见了“双辫少女”。真是无巧不成书,原来她的舅舅是的方小学时最好的同学,而她的姨妈也是鲍方母亲自幼结拜的金兰姐妹。这个令鲍方日思夜想的小女孩儿,竟忽然成了鲍方的小表妹!联想到自古以来“表哥”与“表妹”相亲相爱的许多故事,鲍方的心头不禁一阵狂喜。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果然按照鲍方的心愿,两个少男少女在家长的撮合下订了婚。后来,鲍方又如愿考进了广西大学,来到柳州就学。他不时幻想着等到大学毕业后,赶快与“双辫少女”喜结百年之好。
在进大学校园的第一天,校门口驶进一辆豪华大轿车,一个仪态万方的富家小姐款款走下车来。不久,鲍方得知富家小姐的父亲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军官,与自己的父亲相识。不过,鲍方和富家小姐并不同系,没有过多往来。倒是两人都爱好话剧表演,都是学校话剧团的主要演员,一个是当家花旦,一个是当家小生。在戏里,鲍方与她扮演的大都是情侣,天长日久,假戏真做,少男少女渐生情愫。
然而,当爱恋不断升温时,双方得知各自都有婚约,心情就陡然变得暗淡起来。这样的情感,不但有违传统的伦理道德,也有负于各自的订婚对象,他们有意无意地开始疏远起来。
在这个时候,鲍方从朋友那里得知未婚妻已经被一个广东头号的权贵之子俘虏了芳心。正当鲍方方寸大乱之际,富家小姐高兴地告诉鲍方,说她已经解除了婚约,他一下子清醒了许多,立即写信给未婚妻,直白地说愿意成全她和权贵之子的好事。尽管未婚妻几次来信诉说她的无辜,并表明对鲍方永远不会改变的爱,但是的方正幻想着与富家小姐堂堂正正地共筑爱巢,断然拒绝了未婚妻的苦苦表白。当鲍方告之富家小姐自己也解除婚约的消息时,她竟莞尔一笑,毫不在意地对他说:“傻小子,我是很喜欢你,但我还有更爱的人,他是我从前未婚夫的弟弟,我们就要结婚了!”
过了很久,鲍方才从失恋的痛楚中醒来。一阵悠扬的琴声吸引着他,在学校的练琴室里,一个少女正在弹奏肖邦的小夜曲。鲍方情不自禁移近她的身边,凝视着这位新来的同学。少女突然发现身旁的陌生人,有点惊愕地停止了弹奏。接着她有些窘迫地看了看表,匆匆挟起琴谱和书本跑出了教室。
巧合就像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在这里配合的如此默契。鲍方也选修了这门钢琴课,上课时便和她坐在一起,很自然地交谈起来。少女是广东人,长在上海,父亲是个商人。由于家财全部毁于炮火,不得已举家逃难,辗转来到桂林。她的英文极好,中文却很差,而鲍方正好相反。两个人取长补短,互相切磋,爱慕的情怀也在不经意间悄悄地燃起……
当年夏天,鲍方的香港脚又发作了,双脚溃烂,寸步难行,痛苦难耐。当时学校明文规定,男女宿舍绝对禁止互访。但是,少女却天天捧着水盆和药物,闯入男生宿舍,在众目睽睽之下,弯伏在鲍方的床前,捧起他的烂脚,忍受着难闻的奇臭,为他洗涤敷药、包扎。经过近半个月的细心治疗,鲍方的脚终于痊愈了。经过此事,两个人的爱情迅速地朝前发展着。在临近暑假的前几天,她约鲍方去她家度假,会见父母和亲人。就在这时,那个富家小姐却忽然出现在鲍方面前,以关心的口吻告诉他说,那个少女早已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而且还有过肉体关系,现在她家境衰败,全家都依靠着表哥资助过日。鲍方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击打得一片眩晕,急冲冲要去向少女问个明白。他在校园里急切地寻找着,猛然发现弹琴少女正和一个青年男子站在学校大门口的传达室外喁喁私语,接着她便坐上那个男子开的小轿车,绝尘而去。鲍方的大脑一阵轰鸣,眼前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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