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坝下故事


□ 田 林

同时从坝上嫁到坝下的云和兰成了好姐妹,没多久,喜欢采蘑菇的兰被蛇咬死了,而云的丈夫喜子挑水时被砸死在了井里。警察来了,没有查出谁是凶手。后来,云就和兰的丈夫柱子生活在了一起。一个雷雨天,云意外地发现砸死喜子的凶手,终于,她用自己的方法替丈夫报了仇,那么凶手到底是谁?
山里人因了这地域的缘由,就显得老实与木讷,胆子也小。龙头沟地处塞北深山的坝下,也叫坝根子。坝下往坝上去,一色的坡道,走上几十里,忽然间眼前一亮,就到了坝顶,天低得仿佛伸出手就能摸到云彩一样。居高临下的时候,干硬的白毛风一吹,再一低头,脚底下石崖子冻得嘎吧嘎吧直响,龙头沟的人心里就会有些发慌,急急转回身,匆匆往家跑,直到了家门,心里才咕咚一下落进肚里。哪里也不如家好,哪里也不如坝下龙头沟好。
喜子上坝是因为人家给他介绍对象,对象叫云。第一次从媒人那里听到云这个名字的时候,喜子就觉得奇怪。他问媒人,云?怎么叫云呢?只有一个字?媒人说,她就叫云么,别人也都这样叫她云,你见了人就知道了。于是喜子就从了媒人一起去坝上相云。
坝上冷,无霜期短,就穷。炊烟笼罩的全是泥屋草房,只见精光的柴草棍在冷风中瑟缩着。草屋里干巴巴的筷子上见不到一点油腥,倒是让人将筷子的木质丝丝条条看得满清。坝上的庄稼与坝下也不一样,地里长的大多是低产量的莜麦、荞麦和一斤卖不了几分钱的土豆子。坝下的庄稼还立着呢,坝上的人却早已把庄稼弄进家里了。穷归穷,坝上的人却有着两样骄傲。一样是坝上的人能喝酒,常说的一句话:南来北往喝不过围场,围场说的就是坝上。坝上人喝酒的时候用碗喝,坝下的人也用碗喝,所差的是坝下与坝上是一碗与两碗的关系,坝下的人因此就少了一些霸气,多了那么一点点阴柔,这样的阴柔又与江南水乡不一样,是相比之下北方的阴柔。另一样是坝上的女人。坝上的女人日照少,皮肤白,脸蛋子一边泛着一块天然的粉红,像轻轻染了胭脂一样。坝下的人见了,心里像着了火一般,宽厚的胸脯子一撩一撩的,专爱看那两块红和白。好也罢,赖也罢,坝上的男人就是不下来。只有坝上的女人一个劲儿地往坝下走。
喜子跟着媒人见到云的时候,是云的背影。当时云猫着腰给猪喂食,很短的后衣襟闪出一块雪白的肉,喜子心里先是一动。待云再回头的时候,喜子心里“哎呀”一声,骨头都酥了。进到屋里,又如灌了一瓢凉水,家徒四壁,一口褪了色的红漆板柜又是短了一条腿,两块青砖在那里支着。再见云的一床被子,薄薄地摊在炕角,冷清中却见了几分干净。喜子心里蓦然间便涌动上一股子怜惜。喜子想,这女子日子过得不易呀,父母没了,哥嫂对她绝好不到哪里去。坐在云家冰冷的炕沿上,喜子心里平添了几分自信与猖狂。
喜子对云说,你为啥叫云呢?云说,坝上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就叫云了。喜子又说,云的名字好听,有点儿戏味儿。看,你家的被子多薄呀,跟我走吧,到坝下去住,坝下比坝上暖和。云很认真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男人说,你能对我好么?喜子说你看着我对你好,你就留下,看着我对你不好你再回来。事情就这么简单,不到半年,喜子就把云真正地领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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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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