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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练习跳跃的乌龟


□ 李祥年



前两个星期和深圳王丽洁、南大王继志去逛清凉里的京东市场,在渔市上见到一只小乌龟,很奇怪这么小的乌龟韩国人怎么会用来满足口腹之欲,便花一万韩币买了下来。随后又去了一家经营中国食品的杂货店买东西,不知怎么就把钱包丢在那里了,钱包里不仅现金多多,连银行卡也在里面,发现时已经走出老远,一时不免颇为紧张,以为是凶多吉少了。待我赶回那家名为“天安门”的中国食品店,头上已经密密一层细汗,半是热的,半是急的。和看店的韩国小伙子说明了情况,他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像是做一件最平常的事情一样,拉开抽屉,拿出我的钱包交到我的手上。倒是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我又不会一句韩语),像做错了什么事似的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纸币往桌上一放,逃也似地离去。两位王老师见到我钱包失而复得,打趣地说,是我买的那只乌龟,给我带来了好运。其实我们都知道,钱包没有丢的原因在人不在龟。
不过,从第一天开始,这小乌龟是真的给我带来了不少的欢乐。回来的路上我们把唐代名人李龟年的大名给了这只乌龟,似乎就在回来的这一路上它已经和我熟悉了。回到教授会馆,给其他几位教授和夫人们展示的时候,把它放在地上,它只找我,对别人一概扭头不理。王丽洁的解释是,它知道你是它的救命恩人嘛。
第二天开始,每天早餐我带它一起参加,在餐桌上,它左盼右顾,神情甚是自得,只要我一叫它,就会向我爬来,有时还会从餐桌上“奋不顾身”地跳(准确地说是跌)到我身上,像个撒娇的孩子
很快它又喜欢上了电脑,我打开电脑后,它在一边伸长着脖子,一动不动地看上好半天。这小乌龟,天性好动,放在哪里都停不了半分钟,只有当把它放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它才静静地抬头看着屏幕,像在细细浏览。
都说谁养像谁,李龟年不久也展示出在性格上像我的一面,天性活泼好动就不再说了,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它居然也“好色”。我的房间常常有年轻漂亮的女生或女老师来,这时候它就不围着我转了,一变而成石榴裙下的跟屁虫,任我怎么招呼也不再睬我。突然我领悟到,它爱看电脑,也是因为上面有很多美丽mm的照片吧,我还曾为它的认真而感动呢,见鬼!
也许是知道了有对它不利的评论,李龟年近来开始苦练“绝技”,想来日让人们对它刮目相看。这家伙,也亏它想得出。知道在练什么吗?那天,为了什么事情我要把它从我的脚边赶开,手还没有碰到它,它居然一“跳”,我当时就好奇怪。后来不时在它憩息的卫生间的瓷砖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响声,我进去一看,天啊,它在练习跳跃呢!四脚收拢,脖子缩回,然后突然发力,蹬脚伸脖,身体居然真的离地而起,一下,一下,再一下,地面被落下的龟甲敲得铿然作响。
现在,李龟年“跳跃”的技艺还不娴熟,所以每天还在不时地练习,不过,已经可以偶尔展示了。那天,两位韩国mm来,它就露了这么一手,让mm们惊呼不已。



好几天没有理睬李龟年,那天,正在电脑前,忽然脚边有了动静,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这小乌龟爬了过来,用它的嘴巴在蹭我的脚趾头。乌龟是从来不咬人的,它这样的举动一定有自己的原因,从日本的乌鸦那里我知道动物的智慧有值得我们人类揣摩的地方,乌龟自然不例外。想了半天,突然悟到,一定是这家伙饿了来讨吃的,因为这几天几乎玩疯了,忘记了喂它。于是赶紧起身,弄了点肉末,龟年似乎知道,跟着我来到它的“地盘”——卫生间,享受了一顿它自己争取来的美餐。
李龟年的活动地盘是卫生间,但在这里,它并没有放弃学习,很快它明白了我们人类在卫生间最大的享受之一是洗澡。第一次,它是在我洗澡的时候试探着爬过来的,也许是莲蓬头下哗哗的水声让它想起原先家园最熟悉的声音吧。开始我还怕很热的水会让它“不舒服”甚至会“伤着”它,谁知它很快就表现出很享受的样子,趴在水帘下静静地沐浴起来,我用脚把它踢开,它执拗地又爬过来,赶都赶不走了。
从此以后,只要我一洗澡,它就会跑出来,在莲蓬头下“占好”自己的位置,享受一番沐浴之乐。而且,它喜欢的是真正的热水淋浴,有几次我故意“恶作剧”,把热水改成了冷水,它便抬头不解地看着我,如果情况没有改变,它便会转过身子悻悻然地离去了。
李龟年是真的喜欢洗澡,现在已经发展到只要听到水声,哪怕是水池里放水洗碗的声音,也会出来张望一番。我再也不怕它钻在房间的哪个角落里不出来啦,因为我抓住了它的嗜好。
看来我的《庄子》还是没有读好,以前一想到乌龟头脑中便是“曳尾涂中”那种邋遢的样子,如今知道古贤笔下有如此高洁品格的生灵。“浴德”的同时,怎么会不爱“浴身”呢?



一个暑假,回国疯去了,李龟年因为海关的原因无法同行,好在它在汉城已经有了不错的名声,愿意领养的人很多,最后还是朱丁老师的韩国学生领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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