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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钱(小小说)


□ 侯新民

一天,老王乘坐市内公共汽车去办一件急事。
如今大中城市的公共汽车上无人售票,乘客上车后,只需将一元钱投入车上指定的钱箱内。老王所在的小城不是这样,还是乘务员按里程售票。老王刚坐好,车就启动了。当文质彬彬的女乘务员走到老王面前,要老王拿五毛钱买票时,老王一摸口袋,禁不住大吃一惊:糟糕!由于老王出门慌促,竟忘了带钱。老王环顾一下四周,想向熟人借五毛钱应急,遗憾的是连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让车停住下去吗?不行,老王有急事要办哪!女乘务员大概看到了老王作难的狼狈相,就低声说了声:“算了!”老王以为她动了恻隐之心,不让老王买票了,心想,算就算了呗,偌大个公交公司,哪在乎这五毛钱呢?然而,马上出现的情况使老王愣住了:女乘务员撕下一张票塞给老王。这表明,她并不是让老王享受免费乘车的待遇,而是她要替老王掏钱买票。
虽说钱不多,可老王和她萍水相逢,怎好意思让她为老王买票?如果坐车的人都像老王,她能招架得了吗?老王正在浮想联翩,她对老王说话了:“以后出门别忘了带钱!”说罢,转身就去忙她的了。她走后,老王才想起应该向她说声“谢谢”。
区区五毛钱,对当今的人们来说谁也不太在意了。可是钱的重要性不在多少,不是有句俗话叫做“一分钱憋倒英雄汉”吗?人家在关键时刻帮了老王,老王总得把钱还给人家呀!不然的话,老王心里总觉得是个事儿。此后,老王又乘坐了几次市内的公共汽车,希望能了却这桩心愿,可是一直没见到她。有一天,老王特地到公交公司找她,当老王说明来意,公司领导笑着说:“”我们公司很注重对乘务员的思想教育,要求她们对乘客服务态度要好。像你说的这种情况,在全公司上百名乘务员中,许多人都做过,而且有的不止一次。你说的这人无明显特点,不好找。再说钱不多,你就是还她,她也不一定要。”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事老王也就淡忘了。
一天,老王乘长途汽车出远门,上车后,忽然发现乘务员就是老王所要找的那个人。许是她经常做助人为乐的事,被她帮过的人太多,她并没认出老王来。老王坐下后,听身边的一位乘客在夸她,便揣想这位乘客一定了解她,老王问这位乘客:“她是否在市内公交车上售过票?”“对,干过。”对方答。“那她为啥到长途车上来了?”老王又问。“她丈夫下岗,上有老下有小,靠她一个人挣的那几个钱咋行?后来,她丈夫贷款买了这台车,她就到这里来了。”对方答。
老王陷入了沉思:当时,她是在家庭困难的情况下帮助我的呀!老王打定主意:等会儿我买票时,一定加倍还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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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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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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