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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刚作品


□ 朱小刚

  山行

  让我带着你踏上这样一条小路

  让雨水浸透的粘土沾满你的鞋底

  层层相附沉沉下拽着双腿

  让我们的身体热起来汗意悄然凝聚

  渐渐地浑身湿透额头开始滴水

  淌至脸颊鼻头下颌脖颈

  再亮晶晶地滑落衣衫或径直砸下地去

  让城市和皮鞋的本色逐渐消失

  代之以纯粹的土黄厚厚的烂泥

  和粗重的喘息要是累极了

  就躬下背来手撑着膝腿歇一歇好了

  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干渴吧

  让我带你回我的老家带上礼物

  去给我的大伯过一个生日

  让我跟在你的后面而我们后面

  跟着一群放学归家的孩子

  让我告诉你我的幸福每一次这样

  向上攀登我都满怀着感激因为

  每一次到达山间家园手捧清冽的山泉

  我都有一种脱胎换骨似的感觉

  感觉自己就像一片终于落地的树叶

  这种感觉好轻好轻

  月下

  谁没有见过这一轮满月我的语言

  仰首可见亮白无比

  不论从何种角度来说

  它的唯一它的不可替代

  都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

  是一轮满月的真身赤裸着纤毫动人

  如果说它的到来是一次意外

  也应该称之为意外的回归

  永恒传说的爱情由此成为

  地球转动不停的主题

  而事实上身着慈爱光华的母亲就如此伟大

  胸怀高洁让我无法报答

  而我语言里所有的一点点诗意

  也源于我和它目光对接时

  彼此悄无声息的安慰

  是我不死的灵魂永恒的归依

  分水岭上

  来到分水岭上,泾河与渭河

  短暂的交会之后,一条含泪留在了过去

  另一条擦干眼泪,从容离开

  来到分水岭上,我看不见百年前后的我

  短暂的百年,何以这般艰难?

  分水岭上的风让我想起阿宁,这个自诩

  贪得无厌的小女人,我还记得很多年前

  她写给我的信:哪来那么多愁呢?

  这个始终没有嫁给我的女人,嫁给了金钱

  锦衣玉食,和一个吸毒的男人

  她问得好,其实一直以来,我比她更贪

  我在风中毕露原形,乱发纠结,烈焰焚心

  我想告诉她,那个整夜弹着吉他吟唱

  《梦寐以求》的我终于在今晚死去

  不用再想我了,尽管“你的微笑令人着迷”

  活在生命之链上,这是我没法逃离的宿命

  我能做的仅仅是躲起来,去一个

  没有过去,也不梦想未来的地方

  我能做的是,不交游,不饮酒,也不空虚

  习惯白开水的淡,甘于如此的清甜和清香

  不皱眉,不哭泣,保持洁净和清爽

  不诅咒,不抱怨,不恨,也不再执着

  唤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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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赤水魂 2010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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