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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教育的某种倾向


□ 赵宁宇

如果把电影比作空军,导演像大队长,演员像飞行员,空军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大队长和飞行员们,但是人数极少。整个空军却是由几十万人组成,这里包括了在不同部门工作的许许多多的人,地勤、加油员、机械员、枪炮员、修理工、导航员、雷达兵……也就相当于电影创作里的摄影师、美术师、录音师等等。空军的司令员和各级领导,相当于电影局的领导和各国有、民营公司的董事长、出品人、制片人。研究战略战术的科研人员,相当于理论家和影评人。空军有航校,培养飞行员和各种专门技术人员;电影也有学校,培养电影创作者和研究者。
空军上了天就要打仗,电影创作教育培养的人才就是要拍戏。教育的目的和步骤,都应该紧紧围绕电影创作这个核心。和电影创作关系密切的课程必须强化,和电影创作关系不大的课程就要简化,和电影创作无关的课程应该取消。每一门课程对于学生都是有益的,但是大学本科只有四年、研究生只有三年,必须选择那些和电影教育最高任务有关的课程。
在电影的世界中,教育是重要的一环。在中国,绝大多数的电影工作者都是专业院校的毕业生,中国电影的成败,与电影教育有着重大的关系。如果说,中国电影有成绩,这个成绩的源头是教育。中国电影有缺陷,这个缺陷的病灶也是教育。
看中国电影,也就看到了中国电影教育的得失成败。

理论压倒实践

电影教育主要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和电影创作直接相关,可称创作型教育,包括剧作、导演、摄影、美术、录音、表演、管理等专业。一部分是史论、理论和评论,可称研究型教育。
以中国传媒大学为例,电影创作的教育属于艺术学/一级学科之下的电影学/二级学科,其又有几个分支/专业方向:电影电视剧创作、电影电视剧艺术与技术、电影电视剧表演、电影电视剧制片管理、电影电视剧理论。可以看出,电视剧创作和电影创作被归为一类,而没有归入广播电视艺术学这另外的一二级学科,这是科学的。电影电视剧创作主要包括编剧和导演等“动脑”的专业,电影电视剧艺术与技术主要包括摄影、美术、录音等“动手”的专业,表演、制片管理、理论各专为一类。本文中将只研究电影教育的问题,电视剧教育属于另一个题目。
原先,电影教育的分野比较清晰,电影创作注重操作层面的培训,电影理论重视形而上的研究。但是,随着教学的演进,在电影创作的教育层面上,也越来越重视所谓“理论性”。似乎从创作中总结出某种理论,电影创作的层次才能上一个台阶。此说并不错,但是在执行中出现了偏差。
在外部环境中,“纯”电影理论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但现代电影理论的问题是,其本质是一种社会学意义上的方法论,与电影创作本身的关系并不大,和电影创作层面的研究更没有特别的关系。由于本文解读使用的是一种独立的方法论,读解者和创作者可以不发生关系,因此,“读解”可以完全不管创作者的初衷,而给出自己的答案。
随着现代电影理论的影响力增强和泛化,大量并不具备完整电影知识结构的人士也开始进行理论和评论工作,流行的网络和报刊增加了传播平台,和电影创作关系不大的“读解”越来越多,其中的谬误亦不在少数。一个熟练的理论操作者,可以从任何一部用胶片拍成的电影中读解出无数有价值的涵义,也可以将其分析得一钱不值。读解者的话语力量越来越强大,终于超越了电影的创作者。同时,电影创作总结型的实践理论地位越来越低,可以说,已经趋近于无了。
在这样的外部环境中,电影教学也越来越重视理论,甚至是存在偏差的理论,而忽视“干活”性质的操作技巧。电影学教师本身的处境也时随境迁愈演愈烈。教师职称评定等一系列晋级的要件不是有作品,而是有专著和文章,有学位,再有就是获奖。如此一来,常写文章的教师比实践经验丰富的教师较早获得职称评定的要件,职称高,分量重,导致在电影教学领域中文字压倒创作,理论压倒实践的现状。至于学位,由于特有的“一刀切”,电影学的教师被要求和其他领域的教师一样必须具有硕士、博士才能获得高级职称,因而中国出现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电影创作博士的学位教育,常常令来访的外国同行目瞪口呆。而获奖,用半个月时间写作一篇论文获得众多国家级评奖的几率要远远高于用一年以上时间创作一部电影获得“华表奖”、“金鸡奖”的可能。而在论文评奖中,动辄“后殖民语境”、“全球化”、“文化”、“现象”字样的论文获奖的可能将远远高于“对于5298胶片曝光的鞍部指数分析”这样对于电影创作有真正价值的论文。如是,教师们势必走向形而上的道路,而其教学思维自然也向这个方向倾斜,其结果就是培养出大批存在同样思维的学生。
从另一个角度看,大部分具有操作经验的教师并不重视理论总结和理论建设,也缺乏文字能力,使得其实践经验在多以文字为衡量标准的大学里得不到应有的位置。创作者疏于实践理论的总结和建设,终使形而上的理论声音压倒了形而下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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