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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野进与宝塔山下的特殊学校


□ 赵晓昕

  抗战时期,在红星闪耀的陕甘宁边区首府延安,坐落着中国抗日军政大学、鲁迅艺术文学院、延安大学等二十多所干部学校。其中,有一所规模不大却十分特殊的学校——日本工农学校。这所战争史上史无前例的战俘学校是和一位叫冈野进的日本共产党人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一、活动在红都的日共领导人
  
  1943年5月末6月初,正是延安万物吐绿、阳光暖人的季节。整个延安以马克思主义普遍教育为目的的整风运动,以及旨在彻底粉碎日寇、国民党残酷封锁的大生产运动,正如火如荼地展开。5月31日,《解放日报》以《日共中央代表冈野进同志抵延,延安各界筹备欢迎大会》为题报道了日本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书记处书记、原共产国际执委野坂参三,化装后从平津入陕,来到了延安。报道称这在东亚革命运动史上,将是具有极其重要意义的一页。
  冈野进,又名野坂参三,时年51岁,出生于日本山口县贫苦的小商人家庭,1917年毕业于庆应大学。他在中学时代就接受了社会主义的思想,1913年参加了“友爱会”。他于1919年赴英国留学,翌年加入了英国共产党,参加过英国工人总罢工,曾被捕入狱,被驱逐出英国。1921年返日后担任日本劳动总同盟书记,第二年建立日本共产党,并在1925年成为日共中央委员。1931年起赴任日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和共产国际执委,在苏联工作了10年,为日本国内的马克思主义传播、工运、学运作出了卓越贡献,在极其艰难的条件下指导和推进着日本国内的反战斗争,是日本军部通缉的重要人物之一。
  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侵华战争时,野坂参三正在莫斯科。日本把侵略中国的战争从中国东北扩大到华北,进而又有发展成为太平洋战争的趋势。于是他决定想办法潜回日本,去领导日本的革命工作。1940年,经共产国际总书记季米特洛夫批准,他随周恩来来到延安,计划经由中国转往日本。冈野进抵达延安时,受到了中共领导人的热烈欢迎,出于保密和安全的需要,冈野进化名“林哲”。由于形势比较险恶,冈野进无法回到日本,于是他接受了周恩来的建议,暂时留在中国,参加中国抗战工作。
  1943年后,冈野进在延安的活动公开,这极大鼓舞了日本在华反战人士的斗争信心。6月6日傍晚,中共中央组织盛大欢迎会,与会人员达2000多人。毛泽东、朱德、任弼时、李富春等领导亲自陪着野坂步入大会会场。任弼时在致词中热情赞扬了两党的友谊。欢迎会上,叶剑英参谋长致欢迎词。八路军总司令朱德讲话说,我们今天欢迎冈野进同志有其特殊意义,因为我们是军队,天天要和日本帝国主义作武装斗争。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冈野进同志来延安,将使我们对日本军阀的内部情况能有更深的了解;同时,冈野进是日本劳动人民的领袖,是日本革命的旗帜,在他的号召下,在华日本士兵的反战运动和中日两国人民的团结将会有长足的发展。 朱德的预言在抗战中得到了验证,前三年,冈野进隐姓埋名,以一个八路军高级干部的身份活跃在延安的政治舞台上。野坂参三在延领导了在华日本人反对日本侵略东方各国的运动,教育了一批批从晋、冀、鲁、豫、苏、浙前线送到延安来的日本战俘,使他们转化为反战的勇士。在这其中,他作出的一个重要贡献就是创办并担任了日本工农学校的校长。
  
  二、化敌为友的特殊学校
  
  随着抗日战争进程的推进,八路军俘虏的日军战俘不断增多。冈野进写信给毛泽东,建议中共中央在延安成立一所专门改造日本战俘的学校,他的这一建议与中共中央和毛泽东的想法不谋而合。征得毛泽东同意,这所战史上绝无仅有的学校定名为“日本工农学校”。学校于1940年正式成立,位于延安宝塔山下,共有16孔窑洞和一栋不大的平房。一开始,包括校长和炊事员在内,全体工作人员仅20多人。校长由冈野进亲自担任,为了保密,对外讲校长是王学文老师。赵安博任副校长,分管行政和教务,同时兼授“中国话”课程。王学文、何思敬、李初梨、廖体仁、江右书等担任各课教员。11月20日,经过挑选的首批11名学员正式上课。学员以八路军、新四军从战场上俘获的日军士兵和下级军官为主,也有受我政治攻势和俘虏政策影响而投诚过来的日军士兵 。
  1941年5月15日,在延安文化沟八路军大礼堂隆重举行日本工农学校正式开学典礼。中央机关及延安各学校、团体2000余人参加祝贺。毛泽东亲笔为大会题词:“中国人民与日本人民是一致的,只有一个敌人,就是日本军国主义与中国的民族败类!” 隆重的开学典礼使日本学员很受感动,学生代表在发言中说:“来到这里我们才懂得了世界上的无产者都是兄弟,日中两国人民是兄弟,懂得了什么是国际主义精神,开始懂得了真正做人的道理。”每逢新学员入校开学,朱德总司令都必定到校祝贺,与学员们一起促膝交谈。毛泽东、周恩来等其他领导人对学生的日常生活也很关心,参观了学校举办的展览会,观看学员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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