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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需要卸下伪装


□ 罗汉

  十多年前,我和荣斌在新华社广西分社曾共事过几年。单位为了安顿我们这些外来户,给我们统一租了一栋住宅,我住三楼,荣斌住二楼,我们经常在一起混酒喝。当时,单位里几乎没人知道荣斌是个诗人,我是很久之后才从其他朋友处得知他当年在诗坛上也叱咤风云过。那时候,我们都苦于生计,终日为谋生奔波。在体制内混日子,我感觉荣斌比其他人疲累得多。据我所知,在做记者前,他曾经在一个偏远的小镇当老师,又在乡政府呆了一段时间,因为写诗,更因为向往外面的世界,他辞去了工作,跑去海南流浪了大半年。据说在海南时,他身无分文,穷得吃不上饭,就拣青椰子吃了一阵子,晚上露宿街头,在天桥底下打地铺。在我看来,这是相当浪漫的事情。当然,如果叫我这样干我绝不干。

  经历了一段颠沛流离的生活之后,荣斌回到新闻单位当了一名记者,机缘巧合,我们在新华社广西分社成了同事,再后来,他去了一家中央新闻媒体驻桂记者站当了两年站长,但终究还是选择弃文从商,成了一名商人,此后,我们便再没联系过。据说他曾一度因为项目失败,债台高筑,被迫去广州躲了几年。在我看来,这很不浪漫,躲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让人浪漫。不用他细说,我知道他受尽了苦头。还好,他又一次冲出了低谷,回到南宁重新起家,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搞起了最时髦的动漫制作。与此同时,他居然还到一家大学当起了客座教授,开设了当代文学、市场营销等几门课程,并担任大二的班主任。这中间,我大约有十年没见过他,也没有了他的任何音讯。

  十年后重逢,是在过去一位同事请的饭局上,我们都成为被邀请者,我才得知荣斌仍然活着,并且看上去还活得比较潇洒,于是,那之后我们又喝了几顿酒。十年来,我的生活也发生了很多故事,有些我已经深深压进心底,再也不愿讲出来。我相信,荣斌也一定是这样。生活就是这样,会作弄人的。所以,荣斌出这本诗集,让我很意外。在这个快餐文化席卷遍地的年头,还有一个商人念念不忘诗歌,难免让人吃惊。前面说过,荣斌是吃过大苦、备受坎坷的人,在那么多年不安定的生活中,他依然沉醉在诗意里,这是一种情怀,更是一种坚守。如同书名暗喻,这个世界是需要伪装的,尤其在商场。荣斌呐喊“卸下伪装”,是在释放出埋藏心底的那股诗性。真正的诗人,不管如何备受命运作弄,他的诗意是不会泯灭的。

  早在80年代中期读中学时,荣斌就提笔写诗,1992年,年仅22岁就出版了第一本诗集,并且加入了广西作家协会,应该算是少年成名吧,那时写作已经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那一时期,纯文学在中国还有较大的影响力,荣斌得以结交文友无数,他所接触的人里面很多是真正的文学家,他还得到过很多前辈师长的耐心指教,所以他的起点是很高的。那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年代,诗人在漫涨的潮流中各自寻找着自己的依托和理念,作为他们精神和灵魂最后的家园。但是,90年代后,文学潮冷,对金钱的追逐深入人心。而对于一个推祟精神追求的诗人来说,生活的现实则备受金钱的压榨。荣斌的创作道路,就在这种徘徊在谋生与对文学的追求中,艰难的持续着。从他早期诗集《紫色尘缘》 《穿过十字街》 《面对枪口》(其中《面对枪口》的出版奠定了他在先锋诗界的地位)和长篇小说《城市面具》,到现在结集的《卸下伪装》,我们似乎可以看到,一个诗人在生活的重压下,从最初对生活的向往和反抗,到现在冷静地呼唤“卸下伪装”,这是怎样的一段路呀!

  美国印象派诗歌代表人物、翻译家罗克,希斯曼1996年曾这样评价荣斌和他的作品, 《面对枪口》是一本印制很粗糙的书,但他从中看到了“疯狂的狄兰”的影子,认为荣斌同样是一位和狄兰一样具有毁灭激情的诗人。今天想来,荣斌要毁灭的,应该是那种沉迷于世俗追求的冲动,而要保留人心中的一缕诗情。迫于生计,人在生活中常常需要伪装自己,那是入世者必须购买的门票。但作为一个诗人,荣斌并未失去自己精神和灵魂的最后家园。

  荣斌说过,要在诗歌下面寻找宿命。我想,他的宿命就是沿着一条看不见的道路,在沉重和幻灭交汇的路口进行思考和取舍,让生命在无限忧患与困惑之中抵达终极。我们大家都注定将从一个有梦的人变成了一个有故事的人,到头来只能活在记忆里。所以,走在路上的时候,我们需要像荣斌那样,卸下伪装,让内心深处的诗情迎风怒放,为自己在这个世界活着寻找一个充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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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13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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