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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童言无忌


□ 马伊琍

我爱童言无忌图片1
我爱童言无忌,就像我爱所有自然的东西一样,纯洁,美丽,不加修饰,是长大的人们曾经拥有但是永远失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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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小表妹,小名妹妹,是舅舅将近不惑之年的宝贝,那一年起也是她奶奶和六个娘娘(上海话的姑姑)的宝贝。
妹妹长得漂亮至极,饱满的娃娃脸,美丽的长睫毛外加一头褐色的卷发,但是一副男孩性格,一岁时和妈妈去公园玩,非要跟老虎拍照而且摸着老虎的背笑眯眯的,当然老虎是喝过酒或被打过麻药昏昏欲睡的,而妈妈也拍了一张,那是一脸的尴尬和紧张的假笑。此后在外无数次的散步她都会和不认识的小狗打招呼,并且要摸人家的胡须,看她实在没有女孩样,四娘娘(我妈)问她,你喜欢什么呀?她大声地说,四娘娘我就喜欢枪!
刚刚学会说话的她的第一句口头禅是“来喽”,“来”字发第一声,每次家里的门铃响她就吵着要抱她到可视门铃边喊一声来喽,家里人都奇怪为什么她先学会说普通话不是上海话,而且还是有口音的普通话,最后发现家里的小阿姨小刘只要有人来就这么喊,原来小刘阿姨是安徽人,妹妹平时和她相处的时间最多,常常在小刘阿姨做家事时抱住她的腿发嗲,当然小刘阿姨和她最亲喽,四娘娘又问她最喜欢谁,她指小刘阿姨。
一岁以后的妹妹吃饭不老实,老是要看着动画片才肯吃,舅妈买了一堆碟,一看全是打斗的,什么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之类,每每电视里放到武打的或捉妖怪的镜头她就推开送到嘴边的小勺,瞪大眼聚精会神地看,估计那会儿她已经想象自己是除魔降妖的孙行者了。
现在的小朋友都在学钢琴,望女成凤的舅妈当然不甘落后,买了钢琴请了家教,妹妹一开始不爱学,你想,爱孙悟空的假小子怎么能在琴凳上坐得住呢?每天一到练琴的时候连哄带骗得刚坐下就开始闹着要喝水,喝完又说要尿尿,回来又说要喝水,然后又说要睡觉,气得舅妈只想发火!稍微大点以后就好一点,但还是会磨磨蹭蹭老大不愿意,不过孩子都有表现欲,只要家里来了客人舅妈就在妹妹耳边说“我们弹好了叫他们来听好吗?”这个时候任何人没有她的允许是不能进去看的,她会叫“现在我要某某来听”,然后就挑一首自己最喜欢的曲子弹给你,弹完了我们说真好,妹妹会假装没有接到表扬一样不看你,但是小嘴是笑嘻嘻的,我心里想,自尊心好强的孩子啊,跟我小时候一样。
我的电视剧《还珠格格》在大江南北热播的时候妹妹才三岁多,每天家里人守在电视机前看,跟着哭天抹泪的。有一天外婆悄悄跟我们说妹妹太可爱了,白天看重播时她趴在电视机前,我演的紫薇哭她也哭,咬着小嘴不出声,还悄悄的趁人不注意用小手不停的擦眼泪,那认真的态度和动情的表情实在让外婆忍俊不禁,但这是不能当地面说的,如果让她知道外婆看见了她的可怜小样她是绝对不答应的!
妹妹终于要念小学了,现在的孩子上哪个学校可是家里的头等大事!找关系托人,终于联系到一所满意的学校,但是舅舅还是想让她去考考,想看看女儿到底和别的孩子比怎么样。可是在一次的考试后被告知女儿不够聪明,舅舅很着急,我一问原来因为老师出题问她:你最喜欢什么?她不假思索地说:“我最喜欢吃糖!”可是别的孩子都说最喜欢弹钢琴啊画画啊唱歌跳舞啊电脑啊等等,她的回答太幼稚!我笑了,但是又很忧虑,孩子一点都没错,她只不过说了心里的真话,她不喜欢被摁在那里按部就班的学各种超负荷的本领,她也没有事先背诵好家长教她的一套套志向远大的假话,她只不过说了一句天真的心里话,就被评判为不够聪明?想起了我六岁时去考小学,一个人站在教室里面对两个老师只想哭,因为从未经历过这种严肃的场面,当时的我只在幼儿园里学了十以内的加减法,爱我的妈妈不愿给我太多负担所以从不让我学其他课外的东西,后来老师问我四加七等于几?这是十以外啊,爸爸在窗口看得直着急,我半天说不出来,两刊、手生平第一次很没出息的在身后掰起了手指,这一直是妈妈很反对的计算方式,可那时的我慌了神,磨蹭半天最后答出了十二。老师摇着头告诉爸爸你的女儿智力有问题,最好明年再上小学!爸爸妈妈死都不相信我是个笨蛋,坚持要让我和同龄的孩子一起求学。六年后我考上了重点初中,三年后免试直升高中,再三年后是会考文科几乎全A的聪明学生,爸爸激动地告诉舅舅,妹妹还是个天真的孩子,不要因为这些虚假的原则去评判她,相信自己相信孩子。因为只是童言无忌。
妹妹再过三个月就要背着书包上学了,不知道她挺拔的小身躯会不会被沉重的书压弯了腰,不知道她孩童的目光会不会因为眼前的功课变得不再悠远和清亮,不知她的天真无瑕会不会被世俗慢慢侵蚀地荡然无存,不知道她会不会面对老师们严厉的目光仍旧勇敢地大声说出“我最喜欢吃糖!”
责任编辑/苏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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