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遛狗


□ 杨 斌

王调家现在有两条狗,一条大白狗,一条小黄狗。王调夫妇一天要遛两次狗,有时夫妇两个一起遛。王调遛的是大白狗,他老伴遛的是小黄狗。这小黄狗是大白狗的儿子,也是楼上黄局长家那条狼狗的儿子。
王调刚47岁便由牵头副处长宣布为调研员,这职级是上了一个台阶,但职务却下来了。在处里他由原来忙得脚不沾地一下子清闲了下来。过去处里的事情总也做不完,可现在他却总没有事情做。遛狗却成了他每天的课。大白狗是因他工作忙,加上儿子出国留学,他怕退休的老伴冷清寂寞,专门托区局一个关系搞来陪她打发时光的。老伴一天早晨、傍晚两次到楼外遛狗,他当调研员后,时间富余了,老伴怕他空虚,说,你现在时间多了,我家务事都做不完,以后我一天两次的遛狗的事主要就交给你了,他无奈地苦笑了。
他每天遛狗,一次是上午六点到七点,一次是晚上七点到八点。他遛狗可以碰到机关宿舍大楼来来往往的百余家的人。他习惯于遇人打招呼,微笑着说
说话。见到老人他嘿嘿地笑,问个好,碰到大人抱着小孩就拍拍手,让喊“爷爷”。在院子里他经常碰到晨练晚练的老人,也有少量年轻人。他奇怪,自己一天两次在院子里遛狗,竟然很少碰到住在大楼宿舍的局长、处长,仿佛人间蒸发似的。
王调家的狗真有灵性,每到该遛的时候,在家里绕着主人左蹦右跳,跟出跟进,吠着用前爪抓主人的裤管,心急火燎地用鼻子撞门……王调这才走到鞋柜换好鞋子,开门。狗“嗖”地窜了出去。在电梯里面,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前爪腾空作人的站立状,鼻子里呼呼地响着,电梯铃一响,门一开,狗呼呼地在长长的走廊里不顾一切地向前跑,直冲门外,奔向花园。
春暖花开时节,花园里绿草如茵,百花盛开,香气弥漫。花园里总有几条颜色不同的狗在地面上愉快的奔跑、追逐、玩耍。看到狗,王调也轻松了,那些烦恼与失落感顿时化为乌有。
狗出去了很长时间,王调才慢悠悠地满脸微笑地与碰到的人打招呼,从口袋里抽出一包烟,弹出一支点上火,慢悠悠地抽了起来,从鼻子里吐出一圈烟雾来,似乎想从烟中品味出这神仙般悠闲的生活。
这座宿舍大楼里七八家养的狗中,数楼上黄局长家的狗硕大无比。棕色的毛,长且光亮,那真是一条高头大狗,据说是德国纯种猎犬。不仅其他几条狗都怕它,粗气不敢大出,就是住家的人碰上了也是躲得远远的。特别是这条狗一进电梯,让人发悚。有一条小狗不怕,结果被咬死了。
事情是这样的。熊(女)助调家养了一条长得像猫的狗,浑身滚圆,像个小狮子,摇头摆尾,脖子上戴着一副银铃,跑起来叮咚响,很是惹人喜爱。每逢乘
电梯的一帮人碰上,都可看它在女主人指挥下打坐着等,带来满电梯人的欢声笑语。这狗大约是这幢宿舍大楼最先养的狗吧!后来几家进进出出看到这狗可爱,也想养狗,也到处买可爱的小狗。现在这宿舍大楼里就有了七八条不同品种的狗。熊助调不到五十,她把大量的时间用在狗身上,当儿子养,喂它喝牛奶、洗澡用电吹风吹干毛发,买专门口粮。一次晚上十一点左右,这条狗病了,痛苦地呻吟,她正在看电视,老公在外面应酬。她连忙打电话老公,让他快回来,说“家里出事了”。老公正在酒吧与人闲聊,这一下不打紧,把一口正准备送进口的酒洒了一身,也来不及揩一下连忙赶回家,只见她泪眼婆娑地抱着小狗缩在沙发角落里,嘤嘤哭泣。
老公问清情况,面有愠色地说:这是个么大不了的事吗?她说:它可是我的天大的事呀!老公摇了摇头。两人连夜开车,将狗送到宠物医院,花了360元,
打了一针,直到转钟。
这条狗可能是宠惯了,一次在电梯,这条狗与黄局长家的狗相遇,小狗冲向黄局长家大狗又咬又撕,大狗开始不动声色,后来不声不响只回咬了一口,小狗回家不久就死了。为此,她在家大哭了几天,比死了亲人还难受,一连几个月情绪低落,心情沉重。本想找黄局长老婆讨个说法,无奈老公说是自己的狗先咬的,加上为这事与局长闹翻了也不太好。她就忍下这口气。将爱犬埋在一个湖塘边的地方。头两年还时常在埋狗的地方看一看。黄局长家的这条狗也够凶的,后来还咬伤过大楼宿舍里两个人,黄局长夫人得知,先后上门按同样标准送去200元钱说是压一压惊。不少人吓得不敢与这个狗争路、同路。这事不知怎么传到黄局长耳朵,据说黄局长知道这件事后,非常生气,要把它杀死或送走,无奈老婆几次枕边风,才答应家里保姆晚上九点钟以后才准放下去遛。
王调家的那条白狗白得像雪,天凉身上还穿着主人缝制的漂亮的红色棉袄。在一群狗中格外打眼。到了发情期,老伴对王调说,该给它配种了。王调将大楼里各家狗的情况在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了一遍。张科长家的狗与他家的狗差不多,但是黑灰杂色的。王调想配。老伴说:张科长家能养什么好狗。王调又想到老吴家的狗、老汪家的狗、老郑家的狗……老伴说:难怪你当到如今还是个副处长,尽找退了休的处长家的狗来配,你要知道狗也是有等级的。你看熊助调的那条狗不知天高地厚,不就是被黄局长家的狗咬死了吗?这就是血淋淋的事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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