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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西北记忆(组诗)


□ 梁长江(白族).

◎梁长江(白族)

滇西北的风太硬

不愿梦见

梦见了,骨头会疼

滇西北的故事太酸楚

不愿想起

想起了,笔会落泪

滇西北的乡亲啊太纯朴

实在不愿在这他乡撞见

撞见了,石头也会惭愧

今夜,雨在无边的水泥密林里

寻找落脚的草地

我却穿过黑暗望见

思念是唯一一颗光鲜的种子

正在发芽

滇西北的天空

是情人的眼睛

用阳光把爱恋一遍遍地表白

土地燃烧,江河丰满

然后,就有了我的乡亲

他们一生只爱泥土

特别喜欢在鸡鸣狗叫的音乐声中

从早到晚地收割庄稼和爱情

至今无人能抗拒

深夜寨子旁的那堆篝火

在醉倒半边天的火光中

我们可以与烈酒和爱情一起

纵隋打歌

直到天亮

滇西北有条江

来自上帝的庭院

有如春风吹过我家门口

去喂养山的苍劲和云的智慧

只有时光

才能读懂他那地老天荒的心事

我们在这温柔的怀里

播种、收割、醉酒以及爱情和繁衍

生长不需要借口

枯萎不需要眼泪

感恩是河床上的唯一

朴实得像一树树熟透的柿花

灿烂地开放

在冬天温暖的田间

走进滇西北的茶马古道

太阳也会迷路

时光的黑洞把一切吞没

故事却坚强地在岁月底部复活

风中招摇的酒旗下

没有尽头的吆喝、猜拳、杂耍、

品茶、代写文书、荞粑粑蘸蜂蜜以及

没完没了的讨价还价或眉来眼去……

蓝天、白云、雪山、阳光、炊烟和

清冷的寂静,一遍遍

刷洗着当年石板上闪亮的马蹄印

叮当,叮当

不停地哼唱着当年的流行小调

一边风骚地摇摆

我用了一千年的时光

禅坐在滇西北的山巅

面对山的海洋

像圣人_样思考人生

有一天

顺着一声雁叫

发现身后有一双眼睛

躲在洁白的云朵里偷偷地笑

我成了她一生的风景

从此,我学习做一个人

劈柴、喂马、上班、做饭

顺便听听那些寂静的声音

很幸福

像一根阳光里顶露的豆芽

  责任编辑 赵晏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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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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