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纯文学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遥远五题


□ 倪学礼

扁虎村傍山建立,五十四个茅房草屋散落山脚,远远望去,如同燕窝搭在檐角。草长草落,花开花谢,扁虎村人没增也没减,小河依然流过村中。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扁虎村照样是一个世界

七月

刚把犁从田里拔出来,挂到屋檐下,扁虎村的男人们便背上一卷行李,拿上一把锯子,往东走四十余里,进大兴安岭伐木去了。那时,才五月天。
叶子腆着大肚子把男人送到村口,男人说:“回去吧,看狗进屋。”叶子点头,“嗯,到那儿后常给我捎信回来。”
男人们被野鸡岭吞下,叶子这才有两滴泪水涌出。“看叶子那劲儿,那么疼人呢。”女人堆里有人耍笑叶子。
女人们默默回家。在井台边分手时,才发现中间还有破瓜。“破瓜,你咋不去伐木?”有人问。
破瓜直勾勾地盯着叶子的肚子,半晌才说:“你说啥?”
当天夜里,有人从东到西挨家敲门,每家三下。敲到第五十四家时,叶子开门,破瓜闪了进去。
七月天,蝼蛄呱呱叫。有人从山里回来捎信给叶子。叶子正奶孩子。“破瓜,你念。”破瓜把手从尿布盆里捞出来,往嘴上一抹,念道:“给我生个啥?”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告诉他,给他生个野狗崽。”
天上还有太阳,地上却落了雨。叶子和破瓜从镇上赶集回来,一会儿,身上全湿透了。破瓜把小褂往腰里一扎,解开扣子,“来,把孩子给我!”于是,孩子被揣在怀里,一上野鸡岭,叶子和破瓜目瞪口呆。
扁虎村上空有一块黑云,雨线如柳条粗。二人的眼里白花花的一片。村子方向孩子哭老婆叫。
“不好!”破瓜从怀里掏出孩子往地上一放,撒腿就往村里跑。
村子正处于低洼处。山水差不多已把村子灌饱。跑出来的老婆孩子站在一高坡上,一个个淋得活像水鸡子,大牙小牙咯咯直响。
“还有五六个没出来,咋办?破瓜!”
破瓜死死盯着团团围住村子的黑水,咬牙切齿地说:“死!”
“破瓜,你——”
追上来的叶子去抓破瓜的衣服,却抓了个空,破瓜已扑进水里。
上下五六个回合,当破瓜把最后一个人背出村子拖上高坡时,他也栽倒了。
雨还在下……

雪祭

艾婶开茶馆,门窗朝西。锅里一湾水,灶里一堆柴,屋门大开,西风进来,灶火嗡嗡叫。
烟火窜到东院,村长扯着嗓子来茶馆前吼叫:“作死呀,新搬来的娘们,把你的烟囱改改方向。”
村长瘦骨如柴,三根筋构成一个脖子,肩上扛一个硕大的脑袋,一有风吹草动,总给人以危在旦夕之感,可喊声却似洪钟。
艾婶不言语,开得门来,泼一盆水,又转身进屋。村长还在破口大骂,忽然觉得嘴里的味道有点不对劲儿,正眼一看,才见自己已是一身粘乎乎的洗脚水……
西风紧,村子瘦。午夜时分,下了大雪。早晨起来,只见天白地白,山村仿佛戴了孝。
艾婶茶馆小而雪大,大雪埋死了屋门。艾婶用火铲打洞出来,打至半路,忽然小火铲和一大铁锹相撞。艾婶抬头,才见村长顶着一头雪花立在面前。
艾婶的脸蛋冻得红扑扑,一说话一股白气:“你要喝茶晚上来。”
一张方桌一只鸡一盘酱一把大葱,村长盘坐在炕上,手抓把拿,高粱酒一杯接一杯往下灌。
“扁虎村就是扁虎村,你今后有什么事只管和我说。”
“那还用说,谁不知道扁虎村是你的一亩三分地,我艾婶就指望你给撑腰了。”
村长把老棉袄一甩,挥着油亮的胳膊说:“少废话,来杯茶。”
艾婶转身去倒茶,村长盯着艾婶不放。艾婶都四十大几的人了,皮肉还那么嫩,那脸蛋那胸脯那身段,无一处不含风情,无一处不使村长魂飞魄散。
艾婶把茶端来。村长不去接茶,却一把抓住了艾婶的手。
“你等等,我去去就来。”艾婶从村长的怀里挣扎出来,转身去北屋。
北屋里,艾婶点燃三根大香,然后五体投地跪在香案前,香烟袅袅上升,艾婶口中念念有词。
透过香烟,往事出现在艾婶眼前:她的丈夫大贵,挨了村长等人的批斗,吊死在村口的大榆树上,艾婶只得流落到河南去……
忽然,外间屋门有“咔哧咔哧”的响动,听声音好像村长过来了。
艾婶操起了一把菜刀……
当她开门来到外间屋,只见村长堵在屋门口,正和一条灰色的饿狼撕扯,饿狼见有人来了,狠狠地咬了村长一口,跑了。
艾婶看村长,村长的细脖子鲜血直流。一时间,她傻了!
分享: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