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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小路


□ 蔡子湘

  

  文/蔡子湘

  我曾经到过许多地方,走过各种各样的路。然而,最使我留恋的,最难忘的,还是故乡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路面坑坑洼洼,路旁不凡野花,还有一些老辈人留下的树木,村宅里的人从这条小路上进进出出。我的人生便是从这条小路上开始的。

  上小学时,这条小路上多了一双浅浅的脚印。我与同学在这里边走边讨论功课,憧憬着美好的未来,这故乡的小路,留下我多少梦幻呵!

  后来,我远离了家乡,先去边防当兵保家卫国,后考干分配到外地工作,由于家乡离得远,路又难走,由此回老家的机会少了。从2013年起,小路被水泥路取代了,但这条教我迈出人生道路第一步,伴随我度过梦幻般童年,赋予我希望和智慧的道路,却是永远也抹不掉的。

  再后来,我调回了县委机关,这样便多了回老家的机会。每次回乡,总要绕道而行,细细用脚步丈量着黝黝沃土,寻觅那小路的旧迹。找到了,激动得什么似的,绕得再远,也要从绿油油的田里小心翼翼迈过,寻回我幼年的足迹

  每次,我坐着回乡的汽车行驶到家乡的小学校时,要过一渡河,汽车已不能前行,公路已到了尽头,呈现在眼前的是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路。这条小路就是通往8华里外我祖祖辈辈都守着的秀丽的小山村。

  是的,每当踏上这条小路,它依旧是那么的熟悉与亲切。我在这条小路来来回回走了十几年,风风雨雨记不清走了多少趟,上完了小学和中学、高中,它伴随着我的成长。它的轨迹,它的风姿,它的容貌已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中,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以致闭着眼睛走也知道哪里是弯哪里是坡哪里有小憩的石板和遮荫乘凉的大树。

  家乡山美水美,风景如画。站在家乡那座名叫野猪岭的高山上俯瞰小路,它尤如一条彩色的绸丝带飘洒在家乡土地上,把家乡如画的风景装饰得更加秀美。小路在家乡的这片乡土上,时而落在山脚时而绕过山腰时而穿越稻田,高高低低,弯弯曲曲;小路与流经村庄的柳江河时而并肩时而错落时而交汇,相依相伴,缠缠绵绵;小路途经山边时被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掩得严严实实,浓荫凉爽;小路途经稻田时两旁生长着茂盛的小草,草丛中点缀着朵朵色彩斑斓的小野花,稻花香野花香沁人心脾;小路旁的小溪,清澈透碧的河水哗哗吟唱着流向远方,溪边长满了不知名的水草,水中小鱼虾成群,穿梭嬉戏,溪的旁边各种树木竹林枝繁叶茂,形态各异,相互谦让,组成了最和谐的风景。

  小路相隔不远,可见先辈们在大树下石壁旁用石板垒起的供路人和附近劳作的人们小憩的简易场所,你只要坐下小憩,和风熙熙,惬意怡然;小路相隔不远还可见乡亲们用竹筒把石缝中汩汩而出的山泉水引向路边,你只要喝上两口,凉爽清甜。

  这是一条无名的小路,在大小比例的地图上都没有标明它的路名,就连住在这里的祖辈们也没有给它起个名以流传下来。但这条不足5里的小路却被人们分成了十几个路段,每个路段都有它的路名,如太公坟、晒坪、苏录坪、弯弓、石子田、母猪路、井水窝、大山岭、同盆岭等。这些路段名不知是哪朝哪代的先辈们给起的,流传至今,沿用至今。我走在小路上曾经思考过询问过为什么起这些路名,无又非是象形或喻物,比如“苏录坪”,因小路进入村口时比较宽卓平整,故称“苏录坪”。人们把这些路段名熟记于心。虽然这些路名渗入了许多方言土语,土得掉渣,但却十分实用管用,只要小路上的大大小小事,说出路段名便知在何处,前后误差不过几米。小路多数时间是静默的,但它永远不会寂寞,它与这片土地的人们相儒以沫,肝胆相照。

  我轻轻缓缓地在小路上走着,犹如与小路亲密的交谈着,谈过去的往事.一串串一桩桩竟是那么的清晰那么透彻。

  记得儿时跟母亲去赶圩,母亲背着我走在小路上,悠悠晃晃的好舒服。回来时,我骑在父亲的肩上,屁颠屁颠的好舒服。那时,感觉小路很幽长很崎岖,却丝毫不觉得害怕摔下来,那是因为有父母的爱心和力量使我有无比的幸福和安全感。我不会顾及父母脚下的路有多幽长多崎岖,我好奇小路上的鸟语花香、花草林木、潺潺溪水,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和美好。

  上学后与同学们每天在小路上往返四趟,在茁壮成长的岁月里,我们一路欢歌雀跃,忘却了艰辛与疲惫,那是因为小路上有太多的景致与趣事。我们喜欢听那山间小鸟的啼鸣、草丛间蟋蟀的低鸣、田间青蛙的鼓躁;我们喜欢看蝴蝶在花丛中追逐嬉戏和蜻蜒在稻田中追逐点水;我们喜欢看生产队里一群群肥壮的牛羊在路边低头啃吃青青嫩草;我们喜欢看乡亲们在稻田里四季忙碌劳作与丰收;我们喜欢一路追逐打闹玩种种游戏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欢乐;我们在小路边采摘野果在路旁的小溪里钓鱼摸虾在山野中帮生产队牧牛放鸭;我们在假期里跟着乡亲们沿着小路下地学干活凑热闹听他们讲那村里久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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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14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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