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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


□ 樊小玉

  巫素芬便抱着奶粉筒被人抬上了柴堆。火点燃后,满院的人都低了头诵经。待火烧到旺处时,一居士婆婆失声叫了起来,看,巫婆婆在笑呐!这一叫,惊得众人心里一颤,都说,这圆寂之人如何还笑得了呢?
  巫素芬将擦洗完毕的自行车一辆辆推进车棚,锁好,这才抹下棉衣的袖管,拖着蹲乏了的腿往回走。至院子中间,见有人提了滴血的羊肉从大门外进来,心里就想,莫非是要数九了么?
  从袖筒里伸出红肿的指头,慢慢地掐了算。果然明日就是冬至。望望天,浮肿的云蓬里有霉味儿渗出,沤得日光也跟着了晦浊散淡。人怔了怔,赶紧歪仄了身子往屋里去。楼道阴窄,人进去就没了身影,只落下钥匙叮呤当啷的碰撞声。
  巫素芬住在一楼,两居室的小套房,窗户外是两米多高的院子围墙,天阴时白日里也要开灯。儿女们回家常怨她,别家搬迁时都要同政府讲讲条件,就你,喊搬就搬了。巫素芬说,这房子还不好么?不用去巷子口担水,也不用清早到公共厕所排队倒马桶,同老屋比是天上地下了。
  巫素芬进屋后径直去了卧房,拉上窗帘,也不开灯,佝偻的人影在昏暗中悉悉簌簌地移到木床前。弯腰摸索一阵后,从床脚下拖出双破旧的高筒橡皮雨鞋。
  雨鞋里的纸包,是巫素芬用了一辈子的银行。
  她常常抵死了门,摸出纸包一个人慢慢地数。数几回,那叠钞票里就会添上一张。三天前,终于数到了一万元。在放进最后一张钞票时,巫素芬想,可以把秀秀接回来了。
  巫素芬数罢钞票,眼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入冬时生的冻疮,渐渐已显出坏疽似的黑斑。不过想到秀秀,巫素芬的身上就有了暖意,连肿胀的手指头也像在突然间通了血脉。巫素芬坐到床沿上,抚着纸包笑自己,孙娃子都上小学了,咋就又像个刚做妈的嫩女子了呢?
  
  巫素芬年轻时是饮食公司下属小吃店的服务员。二十岁时,由父母作主嫁给了国营大厂的一个机修工。父亲说,打革命起,工人就是老大哥,光荣呐。这桩光荣的婚事,让小吃店的姐妹们眼红了好一阵。
  婚后不久,巫素芬便尝到了老大哥的厉害。男人性子暴烈,又好酒。二两高粱酒下肚,巫素芬的身子便成了男人发泄酒劲的地方。常常是揪了头发在桌边推攘一阵后,再按到床上去狠命搓揉。除打老婆外,男人还好在女人的月经期行房事,看着沾满鲜血的阳具在女人的下身进进出出,男人会忍不住呵呵大笑。就在男人的推揉和笑声中,四个娃娃先先后后添到人世上来了。
  文化大革命中,男人做了造反派司令。在拿着钢钎攻打对方据点时,让人把自己的肚皮捅了个大洞。抬回来时,肠肠肚肚都露在肚皮外,吓得四个娃娃躲在巫素芬身后扯了嗓子嚎哭。听见娃娃哭,巫素芬也哭。哭了几日,巫素芬止住泪,将男人留下的两件斜纹布工装拆开,在灯下一针针缝成了娃娃们的衣衫。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娃娃长成了大人,先后有了各自的家。八年前,巫素芬从小吃店退休,就此便成了公共汽车上的常客。一早出门,先去市场买菜,然后分送到四个儿女家。送完菜就接着做午饭,一家做一天,不偏谁也不疏谁。每月的最后一个休息日,儿女们会带了娃娃回来,在巫素芬的小屋里热热闹闹地吃上一顿团圆饭。邻居们就会说,看人家巫婆婆,守寡几十年,到底落了个好福气,儿孙满堂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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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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