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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扬正气和《七品知县卖红薯》


□ 彭加瑾 雷 达 赵葆华等


故事梗概:清苑县令唐成押解犯有命案的诰命严雪娇进京复审,途中却接到了“护送诰命”的圣旨。老奸巨猾的当朝太师严嵩是严雪娇的哥哥,他百般设计让唐成复审无门。唐成在京城卖起了红薯,惊动了忠心保国的国公徐延昭。严嵩为灭口,派人追杀原告林秀英。案情一波三折。最终案情查明,林雪娇罪有应得,而唐成回乡当起了教书先生。
2004年6月25日,本刊举办喜剧戏曲艺术片《七品知县卖红薯》观摩研讨会。出席会议的有在京的部分戏曲理论家、电影评论家,编剧贯涌、主要演员金不换、田敏、马兰,以及河南省鹤壁市市委副书记余学友、副市长张克强、文化局长陈高潮等。《电影艺术》主编王人殷主持会议。以下是部分发言摘要。
金不换(唐成扮演者):我的老师牛得草创作、演出了《七品芝麻官》,二十年后我又演出了《七品知县卖红薯》。我们鹤壁市豫剧团的品牌就是《七品全国,既然有了这块品牌,我们就想在“芝麻官”上做一做文章。好多戏迷希望看到《七品芝麻官》的续集,于是文化局陈局长和我们几个人策划这个事,到北京请编剧,请我老师共同商谈,量体定做了这出戏,然后又理出来排出来。我们市和我们剧团的财政都非常紧张,排出来请专家看了以后,认为有希望可投资,我们再慢慢增加投资,已经在舞台上演出二三百场了。牛得草老师去世六年了,观众看见我这个形象就想起当年的状况。所以演这个角色我也很有压力。《七品知县卖红薯》在第九届河南戏曲大赛上获得了金奖。结合几次进京演出的实践,改编为电影。豫剧是以唱腔为主的梆子戏,河南豫剧就是听唱,但是电影很忌讳这种以唱为主的东西,从表演到镜头调度都有好多困难。从我个人来说,要和牛得草老师那种表演风格错开一点,在牛派的基础上要有金不换的个人特点。因为光有继承没有发展这个戏也不好演。所以在道具上服装上也和前边谢添导演的《七品芝麻官》的风格有些不同,不是包头、画浓妆,也不是舞台程式化的。拍摄电影我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当时还有个侥幸心理,觉得舞台演出那么多场了,拍电影肯定没问题,其实不是那么简单。《七品芝麻官》已经很叫响了,这出戏观众看好吗?艺术作品的续集很难有成功的。这部戏以情为主,气氛沉闷,情节坎坷,最后战胜了贪官但是主人公唐成与官僚集团做斗争的结局有压抑感,不像前边那部戏闹的呀,喜的呀不得了。我只有透过大的唱段,把唐成内心为民请命的感情表达出来,调节气氛。李秀英在这出戏里是主角,代表了老百姓的形象,她与唐成的故事体现了官与民之间的感情。我们还根据剧情去掉了摇扇子、晃帽子等喜剧性的招式。即便是官丑还要展现出来演员的工夫,把脸谱勾在脸上只不过是虚构。这部戏曲电影既要有戏曲的特点又要有电影艺术的生活化。我第一次拍电影,心里特别紧张。也是在拍摄实践当中学习,终于在将近拍完的时候掌握到了一些拍电影的规律,才明白,哦拍电影真是不简单。
贯涌(编剧、舞台剧导演):电影是导演的艺术,可是李启民同志有事来不了,我就只能把与李启民同志共事期间,我们的一些想法向大家做—汇报。李启民同志认为,应该以媒体新的手段扶持传统艺术,大力张扬传统艺术的魅力。在拍摄资金短缺,工作难度极大的情况下,他不计报酬挑起了重担。“十年动乱”期间拍样板戏电影有个口号,说是“源于舞台高于舞台”,我们商定,要尊重戏曲,尊重它的程式,尊重它的唱念做打的一切手段,但表现形式要强化,戏曲的魅力要强化。这是我们的宗旨。这部影片的场景虽然还是戏曲的场的结构,但是已经电影化了,使用了大量的画面语言,把舞台招式化解了。李导演说,戏曲就是要靠唱念做打来展现生活,它不是生活的原样。考虑到影片的长度是一个钟头零四十分钟,而舞台剧是两个小时零一刻钟,我就想压唱,他说不能压,金不换的唱不能压,河南梆子唱段不能压,压了就没戏曲了,只去掉了一段唱腔,其他的全部保留。李导演是一位高手,在影片里保留了这么多的唱段,把情节留给念、做来表现。因为现实的景和戏剧装扮矛盾太大,就采取了棚里搭景的办法,在这些方面同样是尊重了戏曲的原则。这个戏有雨景,这在舞台上用一把伞就可以表现了,电影如果用水浇,服装就湿了。就干脆改雨为雪。漫天大雪之下唐成诱导李秀英告状,这样的意境比舞台美得多,深刻得多。
(七品芝麻官)是一部历史戏。在21世纪讲述的民和官的故事,一定要有现代视角、现代意识。如果说唐知县审诰命的时候,呼唤的是官为民做主,那么我们这堂喜剧就是要告诉老百姓,你自己不做主谁来给你做主。唐知县到了京城以后就被压成了与老百姓平等的人物,与老百姓有了共同的视角、共同的情感、共同的地位。我们从这样一个角度来写的新的唐知县,这就是我们的追求。
彭加瑾(中国作家协会·研究员):戏曲电影是中国传统电影很重要的一个支脉。有两点感受:(1)新片塑造了唐成这个银幕形象,是电影与戏曲浑然—体的艺术形象。以前创作的清官形象有的与现实生活脱节,很难吸引观众。这部作品非常大的开拓,唐成首先是一个清官,同时也有很强的平民情怀。场面的处理也非常好,例如,唐知县初到京城,在严府门外等候,接着又唱到一更、二更、三更,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到了四更严嵩他们也在密谋对策。这种场景的灵活组合的方式,把不同的时空组织在一起,形成非常强有力的吸引力,给观众提供了非常多的对比性的东西。这场戏作为非常重要的华彩乐章,能够成为经典性的段落。(2)影片为唐成增加了许多智慧性的东西,使他除了具有平民性以外,更加可敬、可爱、可亲。对其清官形象的改造非常成功,体现了现代意识。影片的重场戏是林秀英决定撤诉,就使得这场斗争的胜利不单纯是唐成依靠皇权所取得的胜利。在这场斗争中,也有一个受冤屈的人自身斗争的成分,使现代的老百姓有一个反思。最后唐知县所总结的教训,可以明显地感到他不是针对场上艺术作品中的人物,而是针对在场的每一位观众,把我们的思考带人到现实生活中,提高我们对当前问题的一些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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