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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弄潮儿:世界最早的“冲浪人”


  撰义 老米

  谁说江南无好汉?钱塘江口弄潮儿。农历八月十八,钱江口潮水汹涌来袭,一群披头散发的吴越男儿在巨浪中嬉戏、搏浪,展示高超的水上绝活。南宋文学家周密用文字记录了精彩纷呈的竞技场面,并特别提到了几位弄潮高手的名字。冲浪运动为何发源于钱塘江口?“弄潮”为何在南宋时期最受追捧?让我们穿越时空,去看一场惊险刺激的弄潮比赛吧。

  1183年秋,南宋朝廷举办大型水上运动会

  2011年9月15日。浙江杭州萧山观潮城。那是一个水雾氤氲的午后,我挤在汹涌的人潮中,目睹了钱塘江国际冲浪挑战赛的盛况。巨浪之中,数名国外冲浪高手踏着帆板飞纵而出,他们跳跃、腾挪、周旋、迂回,仿佛一群在惊涛间振翅飞翔的雄鹰。我的情绪紧随他们起伏的节奏而蠢蠢欲动,身体的各个部位逐渐亢奋起来。

  看着一个个国外运动员在江上穿梭往来,现实和历史在我眼前不断转换。恍惚间,我不禁想起了一个消失已久的群体——古代钱塘江口的弄潮儿。所谓弄潮,又名弄水、戏水。潮水来的时候,弄潮的人赤身裸体,手持红旗或彩旗,在潮头踏浪戏水。简单地说,弄潮就是没有踏板的冲浪运动。

  时光回溯到公元1183年农历八月十八,南宋朝廷组织过一次堪称古代最大规模的水上运动会。值得一提的是,在参赛运动员队伍中,报名参加弄潮的选手有100多人。这一天,有十万余临安人来到江边观潮,同时可以欣赏到精彩的体育赛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叫周密的文人拿起笔杆,时刻关注着现场。据他在《武林旧事》中的讲述,那场运动会规模大、规格高,比赛项目有游泳、水秋千、赛龙舟、水球、水战表演、弄潮,太上皇和在位的皇帝同时出席。

  运动会开幕后,参加赛龙舟、水秋千、水球项目的选手陆续登场。距潮水到来还有一个时辰,这些放在前边进行的多是娱乐性表演。正午时分,热闹的江岸上突然变得鸦雀无声,碧空之中没有_丝云彩,江岸上的几棵垂柳舞动着枝条。突然,远处隐隐传来“嗡嗡”的蜂鸣声,一条白线将辽阔的天际拦腰“斩”断,轰鸣声、呼啸声由远及近而来。水柱越滚越粗,仿佛是上帝甩开了一条巨大的银鞭,不断地抽打江面。

  此前一直静悄悄的江岸上响起了清脆的锣鸣。只见一排矫健的身影像箭一样地蹿进惊涛骇浪中,溅起数尺高的水花。他们一路奔跑着,到赭山、龛山所在的“海门”处迎接海潮。江岸上有人忍不住惊叫出来:“快看,弄潮儿来了!”欢呼声中,这些吴越男儿个个披头散发、挥舞红旗、抖擞精神,在风口浪尖上矫健纵跃,展现出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姿态。

  这场空前的盛会中,弄潮是压轴出场的项目。对于这次比赛的盛况,周密在《武林旧事>中进行了重点报道。那一日,太上皇高宗和在位的孝宗皇帝,携文武百官和老百姓一同观潮,“自龙山以下,贵邸豪民,彩幕凡二十余里,车马骈阗,几无行路。西兴一带,亦皆抓缚幕次,彩绣照江,有如铺锦。市井弄水人,有如僧儿、留住等凡百余人,皆手持十幅彩旗,踏浪争雄,直到海门迎潮……”。

  宋高宗、孝宗执政期间,弄潮比赛每年举办一届,早就有了成熟的比赛规则和奖励办法。南宋官员吴做在《钱塘观潮记》中写道:“弄潮之人,率常先一月,立帜通衢,书其名氏以自表。市井之人相与裒金帛张饮,其至观潮日会江上,视登潮之高下者,次第给与之……一跃而登,出乎众人之上者,率常醉饱自得,且厚持金帛以归,志气扬扬,市井之人甚宠善之;其随波上下者,亦以次受金帛饮食之赏。”这段话大概是说,参加比赛的选手须提前一个月报名,要填写个人简历;比赛中,在潮头跳得越高,所获名次就越高,赛后得到的赏金就越多。

  据文献记载,现在最早的弄潮活动雏形是源于曹娥江边的“祭潮”,巫师在迎潮神伍子胥的过程中,在潮水中嬉戏、跳舞,并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正是这种渊源关系,后来有人又把弄潮称为“迓(注:意为“迎接”)子胥弄潮之戏”。到了风气开放的隋唐,弄潮在钱塘江地区已经成为非常普遍的体育项目了。唐人李吉甫在《元和郡县图志》记下了这样一段文字:“每年八月十八日,数百里士女,共观舟人渔子溯涛触浪,谓之弄潮。”此后,一茬茬的弄潮儿在钱塘江上前赴后继,弄潮如火如荼地发展起来,逐渐衍生成一项全民性的水上运动。

  以北宋为历史背景的小说《水浒传》中屡有踏浪高手现身。其实,施耐庵的描述并不虚幻,宋朝确有不少张顺、李俊那样的高人存在。那些叱咤风云的弄潮高手,便是一个个个活脱脱的“浪里白条”,一条条灵动的“出水蛟龙”。据南宋吴自牧的《梦粱录》记载,弄潮儿均为“不惜性命之徒”,他们手持大彩旗或红绿小伞,“百十为群,执旗泅水上,以迓子胥弄潮之戏”。踏浪的同时,弄潮儿手中所持的彩旗或小伞,一方面用来炫耀技巧,一方面也可以靠它们在水中掌握平衡,狎戏于波涛中,以旗伞不沾湿为荣。这些道具的使用大大增加了观赏性和挑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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