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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狗


  田洪波

  启子早上起来就和大黄狗逗在一起。他有太多的心事要和大黄狗诉说。今天是周末,肩子不用去上学。

  大黄狗毛色纯正,已经和启子一家朝夕相处了三个年头。最疼爱大黄狗的无疑就是启子,他喜欢大黄狗的精通人性,喜欢它温顺的脾气,更喜欢它两只黑溜溜的眼睛。肩子上学,它会送他一程。启子回家来,它会欢天喜地迎接他。启子写作业,它就乖乖趴在一旁。它是十五岁的启子最忠诚的伙伴,最好的知音。

  后来,一人一畜疯得累了,就都倚在草垛上歇息。一缕阳光投射在大黄狗的脸上,使它看上去五彩驳陈,启子欢喜得把它紧紧搂在怀里。

  这时他们听到了一阵嘈杂声,大黄狗竖起耳朵,启子也抬起了头。

  肩子的爹和娘迎出院门,赔着笑脸,喊了声“主任”。

  启子和大黄狗同时从草垛上起来了。只见村主任老郑领着几个油头粉面的人,走进了自家院子。

  为首的是个黑脸的胖子,他投向大黄狗的眼光是晶亮的,欣喜的。他小心地围着它转了两圈,然后用手一指:“就是它!”

  村主任老郑急忙点头称是。他唤过启子的爹和娘,悄声告诉他们,这人是乡里请来的财神爷,喜欢吃狗肉,已经走村串户好几家了,就相中了他们的大黄狗。“你们开个价吧。”村主任老郑说。

  肩子真真切切听懂了,眼泪一下涌上他的脸.尖叫一声扑向村主任老郑:“不许你杀我的大黄狗!”大黄狗也绝望地瞅向村主任老郑。

  老郑满脸厌恶,倒退几步撇开启子。老郑冲肩子的爹说:“给你三百。就这么定了,一会儿就把它收拾了,中午我们在你家喝酒、,”言罢冲身后的几个人挥挥手:“把孩子弄走,动手吧。”

  村主任老郑一行远去了。启子疯了一样地扑向爹和娘:“于吗要杀它?”

  肩子的爹和娘嚅动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叹息着安慰启子,过一阵儿再给他要条好狗。启子不住地摇头,哭得更厉害。

  那几个人往院外拽启子,启子用拳头打他们,用腿踢他们,大黄狗也在身后狂吠,一时间很混乱。

  启子被人架着身体,架出去很远。可架他的人刚回到院子,启子又跑了回来。

  “你想堵村里的财路啊?”其中一人暴跳如雷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就拍在启子脸上。启子的爹心疼地搂过启子,沉默着没有言声。

  有邻居帮忙哄开了启子,但房子的哭声一直没止住,他的力气越来越小,嗓音越来越哑,不住地喊着大黄狗。

  终于肩子听到了大黄狗的哀嚎声。哀嚎声令启子撕心裂肺,他一下瘫在了地上。

  人们放松了对启子的警惕.i三两两去院里看热闹,这时有人吩咐启子娘烧水。启子清醒了,愤怒得怔住,他突然爬起来,疯了一样向远处跑去。

  晌午,阵阵惬意的笑声从启子家敞开的窗口传出来,狗肉的香气也四处飘散。尽享美味的人们已经把启子忘在了脑后,当肩子出现在面前时着实让他们一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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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方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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