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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析视觉艺术


□ 辛华泉


与那种取自客观、摹仿客观物象的艺术形象本质不同,视觉形象是“看”出来的,而不仅仅是绘制出来或制作出来的。全部的艺术设计(无论是平面的还是立体、空间的),首先也都是让人“看”的,然后才是让人“使用”的。
这就是说,全部艺术设计的根本,首先就在于调动和牵引人的注视点的连续转换(包括眼球运动、头部运动、绕观运动、亲历运动),并由此而形成意义、意象①和意境②。
因此,研究“观看”本身及其外延,是理解和把握艺术设计的前提。

一、 存在的形态和被看到的形象

“存在的形态不一定被看到,看到的东西却不一定存在。”这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关于“存在的形态不一定被看到”的例子,有“迷彩、伪装”,“伸手不见五指”。形体固然存在着,却因装潢和着色或无光,使物体与背景融合在一起而不被发现。再如“骑着马找马”。马当然是存在着的,只是由于人们多注意外围的实在的事物,往往忽略自身或空虚的(负的)形态。除了上述物理和心理的原因外,我们看不见某些客观存在物,还与人的感觉能力有关。众所周知,波长700毫微米到400毫微米以外的电磁波(红外线和紫外线),是人眼看不见的;原子运动或电子以外的素粒子运动,也是我们的感觉不能捕捉的,然而科学却证实了它们的真实存在。
于是可以明白,即使是一个适合人类感觉能力的物理存在(形状或形体),要想被人看到,还必须具有“招人”和“引人入胜”的魅力。促使人从不知不觉中进入到注意、兴趣、欲望、比较、决策的过程。而引人注目的条件则是:
1. 刺激物的强度;
2. 刺激物之间的对比关系;
3. 刺激物的运动和变化;
4. 刺激物的新异性;
5. 满足人对事物的需要、兴趣和态度。
关于“看到的内容却不一定存在”的例子,有旋转表面画着黑色线和面的贝哈姆陀螺,快速时可以看到12个灰色的同心圆,每秒约40转时可以看到鲜明的橙色和蓝绿色,而每秒约5转时就只能看到低彩度的色了,这是由特定周波数变调(类似的刺激)的神经信号所产生的主观色彩。再如,从下向上对凹模投光,因人们的眼睛习惯于“天亮地暗”的光效果而将凹模看成凸形 ;本来是近于球体的月亮和太阳,却被看成平平的圆盘;本来的平面图形一经折叠,就被看成有透视变化的立体幻象。
所有这些,无一不是于存在中看到了“不同于存在的虚幻”(超乎象外的空间、形与色、运动变化与转换、时间与力)。大多数人都习惯于看到真实的存在后才肯承认其价值,殊不知未看到却真实存在的形象,其价值比仅有真实存在的形象要高出甚多。因为这是客观存在被观赏者主观知觉的结果,而一切知觉中都包含着思维 :一切推理中都包含着想象,一切观测中都包含着创造。虽不能说“超乎象外”的造型都是艺术形象,但却可以断言 :凡是艺术形象,就必然具有“超乎象外”的“惊人”、“动人”的效果。造型世界也正因为独立于现实世界,才能充分发挥其价值。
可见,视觉形象是“看出来”的,立体感的产生是由“看的方法”造成的,真实的存在只不过是为“看”提供资讯,“抢眼”、“耐人寻味”才是形态的艺术性本质。所以,艺术设计师必须进一步了解人类视觉的奥秘,才能拓展造型设计的新境界。

二、“看见”是一个整合过程

我们的眼睛看东西与照相机不同,不仅用眼(感觉器)看,而且用心(分析器)看。这是一个有机的不可分割的整合过程。
当我们在周围的空间中看到一些彼此分离的物体时,眼睛实际上接受的只是一些细小的、左右换位、上下颠倒甚至被歪曲的形状(这属于物理光学过程)。同时,还有单眼与双眼的差异。就单眼线索而言,视网膜上的清晰视像是在睫状肌的作用下由水晶体调整凸度完成的;而双眼又具有视差,当两个稍有差别的映像恰当地在视网膜上聚焦时(眼肌完成辐合运动),才会产生一个单一的三维物体的视觉。看近距离的物体,因两眼视差较大,立体感就强 ;看远距离的物体,两眼视差没有变化,故而感受不到立体感。此外,眼睛在受到刺激后,其状况也会改变(适应性),以至可能使接下来相同的刺激物产生不尽相同的效应 ;或者即使光刺激停止作用,因为神经系统对光刺激的适应,人脑中仍能暂时保留视觉后像③并影响后续的视野(这属于生理过程)。进而,视网膜的感光元素进行广泛而复杂的相互作用和整合作用,并将这些光能转换为神经冲动,再通过视神经将冲动传入大脑视觉中枢,由大脑做瞬间分析,并处理从外界进来的大量资料,从而完成视知觉(这属于心理过程)。例如,在苏州郊区光福寺的司徒庙中有四棵古柏,人们见其形状后将其命名为“清、奇、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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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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