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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散页(外一首)


□ 剑 男

当星辰在苍穹孤独地闪耀
当星辰在苍穹孤独地闪耀,当众鸟
最后的余音归入寂灭,这苍茫的
大地上是谁在静静地凝视着我?

八百里丘陵上,月辉堆高
它所照耀的事物,亡灵
就要在今夜熟睡的心中起身
这空幻的景象,你能说我寄居的尘寰
有着难以挽留的幸福?

十八年,一个曾经的青年染上白发
我不敢打开香炉,就像不敢打开我
一事无成的前半生
你生前那一声无言的叹息

我走过你曾经走过的地方,冷漠
的小径,遗世独立的枯枝
这样忽明忽暗的天空,就像
你走的那个午夜,乌鸦遮住了天空
寂静,揪疼了哀伤的心

那萤火虫照着的疲惫的田野和山岗
月光的幽咽重复着你的叮咛
如今我也人到中年
距你离开尘世的
时候只有八步,但我无法
遭遇天堂中的火焰,看到你
常在我梦中出现的身影

能走多远走多远
十八年前的一句话
至今仍如一只只孤蝶在空中飞舞
我把它与生命紧紧地按在一起
就像按住艰辛的汗水,穷苦的肋骨
我要告慰你的是
哪怕跌进生活的陷阱
我也从不曾停止过内心的挣扎

但当归鸟掠过悲风,当我
孤独时唤不回你侧过的面庞
那一树树花楸,一垄垄青苗
一座座坟茔
是不是你在把生命阐释?
那天空中闪耀的星星照见的故土
那是十八年不曾在我心中熄灭的火焰啊
父亲,若你真的在天有灵
请告诉我在寻找你的漫长旅途中
我是在哪里错过了命运的等待
逐一回顾一年的光阴
钟声敲响,窗外是谁的欢乐?
一年到头,那低回、舒缓、甜美的
音乐,那被焰火瞬间照亮的心
苍老、寂寞,但仍旧与生活的较量?

逐一回顾一年的光阴
作为生命的形式
那些墨水,那些渗进血汗和泪的白纸
是不是生命?那些未被说出的
低矮瓦舍上热气腾腾的炊烟,雪地上
疾驰而过的飞鸟,未及返回南方
尸骨未寒的大雁,以及凄冷小站中
误了归期的旅人,他们是不是再也
无法偿还这一年苍穹庇佑的光辉?

二十年前的今天
一个青年在黎明的微光里
踩着积雪,闭门苦读使他在幻梦中
看到一生难以看见的大美,但如今
命运中躲不过的暗礁
仍旧紧藏在命运的途中
风浪正把他送到中年的迷惘和想象

逐一回顾啊,就像窗外寒风
剔净一座灰尘中的村庄,我闭上眼
我看见艰辛的生活和苦难的诗篇
回到了慈悯的大地,那些
背井离乡的人们仍就走在路上
单薄的衣衫裹上了新年的第一缕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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