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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学与经济学之类


□ 马丽春

有一位读者跑来告诉我,说他想杀人。
这自然是个带点恐慌的消息。
说想自杀的人不少,倾诉想杀人的可不多,至少在我的新闻生涯里,还是第一次。
花三个小时听完了他的故事,还是不得要领。无非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故事,只不过,当事人的愤怒实在是大了一点,殃及池鱼,好像就不太阳光了。
好在这段时间我正在自学精神病学,如果从精神病学里找到一把钥匙,未必解不开他之所困和我之所困。当然,精神病学里是说到了这一种类型,说是人格障碍。形成的原因,有先天有后天,总而言之,没有一个明明白白的解释。有疗救的方药吗?似乎也没有。而且我和心理医生通了电话,她也劝我敬而远之,说没有好办法。
真的没有好办法吗?当事人是个高智商的人物,他挣一笔钱,就够我不吃不喝干几年。如此聪明的人物,他难道不知自己情之所困吗?完全知道。他清楚地知道,他的婚姻是如何地不配他,他杀人并自杀是如何地不足取。然而,他还是一意孤行,我知道,他也救不了自己。
这真是人性的悲哀,显然这是个追求完美的人物,我不知道在他的早年生涯中,有着什么样的精神痕迹与生活脉络。他只是告诉我,他没有多少爱好,惟有的爱好是看小说和玩游戏。他说他家一壁书墙,竖着的都是书们。说起《平凡的世界》带给他的激动,他至今还清晰如昨。那本小说他看了四遍,很多地方差不多都会背了。他告诉我,他读过什么样的小说,哪些作家他喜欢。我听得头晕。因为好多名字,我这个编辑,也没听过。我说你不能把自己的故事写下来吗?他说,我手笨,写不好。我知道,梳理自己的情绪,减缓精神压力,写作是个好通道。然而,这个提议,似乎没引起他兴趣。
人的很多困惑与苦恼,注定是现代医学所无法解决的。比如某种疯狂的迷恋。迷恋物体,迷恋人物。某天,和一冰雪聪明的同事MM聊天,她告诉我,她现在对经济学和社会学非常感兴趣,她发现所有的婚姻关系和社会关系都可以在经济学上找到解释。她提到了投入产出比、收益与风险、成本、效用边际递减等经济学术语,这也是当今最热门的一些个术语。然后按这理论又分析了政治家企业家与文人的区别。然而我告诉她,有些现象却是经济学所无法分析的。比如一位相貌平平的才子爱上一位没有学历也没有职业美女,两个各取所需,才子拿未来的经济潜景来置换对方的美貌,这样的婚姻倒也“门当户对”,经济学完全解释得通。然而美女不是傻子,她希望快速致富,而不是致力培养潜力股,她知道她的美貌会衰减,等她培养出潜力股后,那一支股票已是如日中升时,她的青春美貌不复存在了,这时候的婚姻之船或许会颠覆。眼下的她想要置换最大化的收益,那就是傍大款。当然,傍大款虽然是高收益,但也是高风险行为,聪明的美女要走稳健之路,还是回去嫁那个才子好。因为她会这样想,嫁个才子,虽然收益不高,但稳健,而且是节节攀升,若干年后,那支股票牛气冲天时,她可能明日黄花了,但那才子想甩她也得掂量掂量,此时婚姻的解体同样会付出巨大的成本代价。包括离婚的时间成本、精力成本、社会关系损失成本、声誉损失成本、孩子亲情丧失成本,以及财产分割后的成本损失,还不包括再婚付出的成本,以及不能确定的回收效益等等。聪明的才子不会不核算,此种成本损益的风险是否值得去颠覆。因此,美女和才子结婚才是最安全的。然而,我眼下这个案例中的美女可不聪明,她轻易地放弃了这段婚姻,当然是我们这个才子实在忍受不了美女的怪癖而首先提出放弃的。放弃后,迷恋美女的才子转瞬就后悔了,然而美女已放出恶语,说绝不回头,谁回头谁是猪。问题这就来了,才子很痛苦,不放弃是痛苦(美女不好伺候啊),放弃更是痛苦,他动员了一干女方亲戚来做说合工作,女方亲戚和男方亲戚俱不热情,男方亲戚是忍受不了才子那个在美女面前的贱样,女方亲戚是不愿掺和这段婚姻。于是,孤僻的才子走上了不归路,他突然脾气大发,扬言要杀人,杀那些不合作的女方亲戚,他舍不得杀美女,说要毁容,让她每天生不如死。在如此恫吓之下,美女突然蒸发了。才子怎么也找不到她。他后悔,伤感,愤恨,郁闷,什么样的心情都有,惟独没有了快乐。他知道这段婚姻极不般配,然而,他就喜欢美女,甚至喜欢她的打骂。这真是作贱。然而,人之作贱有时是没原因的。理智无法解决的。他说生命于他只是个空洞的符号,没有了她,他已经生不如死。失去了才知珍惜,如果她能回头,他愿意忍受她的一切怪癖……
这个时候,经济学已起不到任何作用。我告诉MM,经济学解决不了的时候,心理学就走上舞台了。不信,你再试着解释解释。
心理学告诉我们,有些个性是天生的,有些个性是在后天的外因作用下促成的,而一旦个性形成,让它改变,将难上加难。人脑的很多情绪活动是受某些受体生化物质支配的,有的人天生的对美女犯贱,你拿他怎么着,因为是他体内的某些个肉眼看不见的小分子决定的,他徒劳其功。就像你注定要摊上个某病。你说你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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