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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日子(外一篇)


□ 路束森

  路来森

  那扇门,也已经破败不堪了。枣红色的漆,大多已脱落,残余的部分变成了一种沮丧的暗红;门的下角,有雨水漂打的迹痕,满是斑驳的记忆。门窗上的一块玻璃破碎了,代替的是一块塑料纸,大概也有些时日了,岁月已将其浸染成苍黑色,它已难以照亮那一个个曾经明亮的日子。抬头看看门上的屋檐,屋檐草,脱落殆尽,昏黄的土已然裸出,那些雨打风吹的日子,似乎全埋进了黄土的记忆里。

  门上的锁,锈迹斑斑,但我还是把它打开了。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种呛人的,老屋陈腐的气息。屋里很暗,屋内堆满了杂物,对着门口的那盘老炕还在,炕上的席子不存了,只有灰暗的土,和掺在土中涂抹炕沿的零零星星的暗黄的麦糠皮,麦糠皮发着淡弱的光,像是岁月深处遥望的一只只幽深的眼睛,在倔强地搜寻着些什么。四面的墙,灰扑扑的,屋角、房檐处,蛛网肆意地缠绕着,缠住时光的无可奈何的颓败。我终于在房屋的西山墙上,找到了那架纺车,它被挂在一个长长的钯钉上,钯钉深深地嵌入墙中。几根蛛丝,凌乱地缠绕开,与墙角的蛛网拉扯到一起。构成纺车的那些木片,凌乱着、折叠着,但看上去还算完整,只是破碎了它固有的秩序。我走近纺车,看到了它蒙面的灰尘;我触摸纺车,灰尘随之纷然而下.携带着一种噎人的气息。纷然而下的灰尘,抖落的是一些尘封已久的往昔的记忆,和记忆里那些清晰雨温暖的影像。

  这间屋子,是一间“独屋”。家乡风俗,盖屋,一般是一拉四间,坐北朝南,其中三间是连在一起的,是主堂屋;另一间则单独隔出,叫做“挂屋”,“挂屋”多是用来存放杂物的。可是,在我的记忆里,我们家的“挂屋”是常年住人的,里面住的就是我的祖母。我是家中的长孙,祖母对我宠爱有加,所以,自我记事起,就跟祖母住在一起,住在这间“挂屋”里,直到我长到十三岁,上了初中。

  跟随祖母居住的那些年里,记忆最深的就是祖母的纺车。那些年的冬天里,祖母常常用这架纺车,纺满一个冬天,把那一个个寒冷的冬日,注入秋阳般的温暖。几乎是每一个冬日的晚上,刚吃过晚饭,屋子里还弥漫着灶火的柴香,祖母就上炕了。砂栏上燃着一盏煤油灯,暗红的光,溢满那个冬日的夜晚,静谧和闲适,流淌着,时光仿佛静止了,静止在一个冬夜的单纯里。祖母先安排我睡下,躺在土炕最靠里的墙边上。然后就将纺车搬到土炕上,占据一个大大的位置。她试摇几下,觉得稳妥了,才算放心。安顿好后,她并不急于劳作,而是盘腿坐在纺车前,找出她的烟葫芦,把一只长烟袋的烟锅伸进葫芦里,摁满一锅烟,点燃,抽着。烟,从烟锅中一丝丝地拉出,从她的口中一口口地吐出,缓缓地散溢开,像花儿一样在冬夜里开放。这个时候的我,大多还没有睡去,只是蜷缩在被窝里,静静地看着这屋中的景象。看纺车投在墙上的扩大的影子,鬼魅一般印在那儿;看祖母抽烟时的宁静和安详;看灯光的红润,注满房屋的幽秘和温暖。一袋烟下来,祖母就开始纺线了。棉絮是秋后早弹好的,已被祖母制作成了一个个的“棉瓜子”——细而长的絮条。我不知道祖母是用什么办法,将“棉瓜子”系到纺车的另一端的,总之,系好后,纺车就开始转动,祖母的右手,缓缓摇动纺车的把柄,左手牵引着“棉瓜子”,缠在纺车上的丝线,拉动“棉瓜子”,异常神秘地将软软的“棉瓜子”拉成了一根根柔软的线,等到纺线缠到纺车的架子上时,它已变得很坚韧了,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线”。纺车的转动极有韵律感的,它随着祖母的手摇,唱出动听的歌儿,“哼哼哼”地吟着,由低到高,再到低,再到高……像是一条绵延开的抛物线,延伸、跳跃在那个冬夜里。那个时候,祖母的神情是专注的,她的双手似乎也有了明确的节奏感,契合着纺车旋转的韵律。冬夜,就在这种优美的旋律中行走,变得温情烂漫;摇曳的灯光,穿透了黑夜的寂寞,变得璀璨而灵异。有些时候,我被户外寒夜的风啸声惊醒,抬起头,看到祖母,她依然在那儿旋转着纺车。或者,拿着一个扁平的油葫芦,在纺车的转轴处加油。我知道,夜已深,可祖母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也许,她真的喜欢这样的冬夜,她,以及她的上辈的女人们,就是在这样的冬夜中一路走来的。伴着纺车的哼哼声,伴着轻微的寂寞和孤独,伴着一些幽微的思绪,走在一种固有的方式和历程里。这种纺线的方式,在寒冷的冬夜里,形成一种特殊的意蕴,回味处,让人想到遥远的寒山寺里传出的钟声,幽眇、韵致,穿越时空的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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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方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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