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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生活(二)


□ [法]韩怀远

挺好的人

法国人是大个子还是小个子?这要看情况,如果从南到北把法国人排成一队,你会发现他们一个比一个高。法国人的头发黄不黄?这又要看情况,将法国人由南到北再排一条队,这回你看到的是一个比一个黄。如果天色还早,你想看看刚从科西嘉岛赶过来加在最前面的那几位,你会吃惊,怎么法国还有黑头发的人。
纪尧姆住在法国北部,黑头发,个儿不高,横向还可以,是六岁时被现在的父母从哥伦比亚的一家孤儿院里收养过来的。纪尧姆是男的,你别一看见名字上有个女字旁就想到女人。
世界也就这么大点儿,各个国家的人即使有区别也大不到哪里去。你就说人的善良吧,中国人讲这个,法国人也一样。当年收养纪尧姆之前,那对法国夫妇,也就是纪尧姆现在的爸爸妈妈,只想着抱一个孩子,后来知道同在孤儿院的还有他们要收养的孩子的两个妹妹,心一软也就一起领回来了。
被收养的孩子长大后应该是很富有人情味,讲究回报,如果是这样会挺让人高兴,如果偶尔有点出入,也不要怪他们,小的时候挺不容易的。
纪尧姆的收养,对他父母来说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不是说这孩子聪明,在学校时怎么怎么的,事业上怎么怎么的,很普通的一个人,但待人很热情,心眼很好。就说义务献血这件事吧,纪尧姆从当学生时起就已经开始,一直坚持到现在,对他来说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纪尧姆外婆的姐姐,也不知道这该怎么称呼,老太太住在养老院里。也不能说家里别的人都不好,但的的确确是纪尧姆最惦记老人,只要没有出远门,每个星期都去探望。
我们认识纪尧姆,是在离兰斯不远的一个叫BEZANNE 的小镇子上。那里每年快夏天的时候,都有一天的跳蚤市场。那次,我们在一个卖炸薯条和三明治的摊点前碰见了纪尧姆,他主动告诉我们说他太太是台湾人,他在那里跟几个家长帮孩子的学校卖吃的,这样可以给学校赚点小钱儿,并说他们就住在那个镇子上,希望能有机会介绍我们跟她太太认识一下。
纪尧姆是法国兰斯空军基地的一名地勤人员,黑黑的,粗粗的,个子不高,后脑勺很平,属于小时候睡得挺好的那种。他太太比他大几岁,台湾辅仁大学毕业后来法国留学,碰到纪尧姆喜欢帮助人,帮来帮去就把这位软心肠的台湾大姐姐帮到被窝里去了。有一次跟纪尧姆开玩笑,说以后再听说大陆嫁到台湾的新娘受到什么委屈时,就朝他家房顶上扔石子儿,纪尧姆说下次去台湾时会告诉那里的人要善待移民。
石子儿还没来得及扔,纪尧姆两口子已经叮叮咣咣生了两个孩子,而且不知从哪里找的配方,说是想第一个是女孩儿第一个就是女孩儿,说是第二个想来个男孩第二个就出来个男孩儿。纪尧姆的邻居说他们自己没有运气,两家的房子都朝南,他们可是各种姿势都用过了,结果连着三个都是带把儿的。纪尧姆告诉邻居,这也许不是姿势的问题,方便的话可以在花园里的草坪上试试。
法国是个很民主的国家,很多家长甚至对孩子也是尽可能让其自由成长。可纪尧姆不一样,他觉得对孩子应该严加管教,特别是孩子必须懂礼貌,有爱心。有一次几个家庭一起去森林里散步,大人们一边走一边聊,几个孩子自己在一起疯着玩。过了一会儿,迪迪家的女儿流着泪来找爸爸,说纪尧姆的女儿婷婷总觉得自己是老大,什么都是她说的对。纪尧姆在旁边听到后先是哄那个告状的小丫头,然后把自己的女儿叫到跟前,说孩子们在一起玩大一点的孩子一定要照护好小的,说完又让女儿给迪迪家的女儿说对不起。朋友们都说孩子们闹别扭别太认真,婷婷委屈得眼里含着泪,婷婷她妈那样子更是恨不得戳纪尧姆一指头,可纪尧姆那意思是根本不用商量。等到大家要回家的时候,纪尧姆又让婷婷过去和迪迪家的女儿贴脸,表示还是好朋友。
如果说在森林里散步时婷婷她妈只是想戳纪尧姆一指头的话,那接下来的事可实实在在是想给纪尧姆一个大大的嘴巴子。婷婷的班上有个坐轮椅的残疾女孩子,上课下课很不方便。纪尧姆知道后,告诉婷婷不要怕麻烦,要尽量帮着那个孩子。从此,那孩子的轮椅后时常有婷婷的身影。开始时两个孩子相处很好,偶尔那孩子发点小脾气,婷婷也能让着她。可后来的事情有点麻烦了,那孩子渐渐觉得婷婷就应该帮她,而且帮不好还会大发脾气。这事情要是放在咱们大人身上,那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可婷婷她毕竟是个孩子。让那孩子训了几次后,婷婷不干了,有那么几天甚至连学校都不想去了。
和纪尧姆在一起永远不会觉得无聊,他有不少的准军事机密。有一次在一起闲聊,谈起了法国的特种兵,说法国的前线潜伏侦察人员可以在一种特制的单人掩体里一口气呆一个星期,并说美国海军陆战队对法国军队的这一手非常佩服。第一次海湾战争时,美军和伊拉克军队前线部署的情报,法国人一清二楚,靠得就是这种技术。
至于说法国每年的国庆阅兵,根据纪尧姆的说法,除了现场的治安警察和总统卫队外,所有接受检阅的官兵的武器都必须把弹药退出来,而且要一件一件严格检查。听了这,可是让人吃惊不小,原来那每年威风凛凛地行走在香舍丽榭大街的各兵种方队都没操真家伙,这士兵枪膛里没子弹心底里能有威然之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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