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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崛起的美国镜像


□ 鲁太光

  2007年5月,正当北京的各处奥运工地热火朝天地施工的时候,我的一位朋友一家三口从美国回来,他们一回到北京,时差还没倒过来,就要我领他们一家三口去看“鸟巢”,去看“水立方”,去看一切跟奥运会有关的场所……而且,看一遍还不过瘾,过了两天,他们又要我领他们去再看一遍。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特别是他们的小女儿在钢筋水泥遍布、施工烟尘飞扬的鸟巢前手舞足蹈的样子,我禁不住问了一句:“有必要这么兴奋吗?”没想到,我这位朋友严肃地对我说:“你在国内可能感觉不到奥运会对我们这些海外华人的意义。奥运会的举办,让我们在美国都扬眉吐气,现在,他们一听说我是中国人,就冲我竖大拇指。朋友们也经常跟我打听奥运会的情况。在以前,特别是在我们刚到美国的上世纪八十年代,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他们听说你是中国人之后,根本就不搭理你。你不知道,对我们来说,进入美国社会,进入美国主流社会,是多么地艰难。可以说,没有中国的发展,没有中国的强大,没有中国的崛起,这根本就不可能……”

  之所以又想起并详细记下这段对话,是因为最近刚刚读了由美籍华人张仁译和中国作家津子围合著的长篇小说《口袋里的美国》。这部小说,让我再次想起了关于“中国崛起”这个重要的时代主题。

  《口袋里的美国》以美籍华人赵大卫在美国艰难打拼之后进入美国“主流社会”,却又在一场处心积虑的“职场阴谋”中被开除出局,因而不得不被卷入一场艰苦卓绝的“司法战争”中,并最终讨回公道的故事为线索,塑造了赵大卫这位新时代的硬汉形象,从而呈现了新一代中国人在美国的生活、情感和心路历程。可以说,作者通过一个“新故事”,塑造了一个“新人物”,呈现了一个“新美国”。但我更感兴趣的,却不是这一切,而是隐含在这部小说背后的真正的主人公——中国,一个在新世纪无比艰难而又不可阻挡地崛起的中国。

  仅就这部小说来看,作者似乎没有怎么谈中国、谈中国崛起的问题,而是将主要笔墨泼洒在赵大卫这个“硬汉”是怎么炼成的:赵大卫的“硬”首先有“天然”的因子在内,他童年时鸡蛋碰石头,挑战父亲的权威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赵大卫的“硬”,还是后天锻炼的结果,特别是知青经历,让他陷入了无边的苦难之中,可这苦难的淬炼,进一步练就了他的“钢筋铁骨”,而以后的大学教师生涯、在美国的“底层生活”,又进一步提升了他的“硬度”……

  但实际上,如果放宽历史的视野,我们就会发现,赵大卫这个独特的“这一个”,其实就是一代中国人的缩影,甚至可以说是中国一个历史时期的缩影:从革命时代的文化大革命,到开放时代的出国热潮,到全球化时代的自我寻找、自我确认、自我认同,这一切都引而不发地活跃在这个人物的生命中,活跃在小说的字里行间。

  如果我们将赵大卫的故事放置在海外华人文学这个历史线索上,小说中“中国”这个真正的主人公的形象就更加鲜明。伴随着中国人的海外足迹,特别是近现代以来的足迹,海外华人的“域外纪事”就不绝如缕,但由于自近代以来中国在与世界的碰撞中就开始的下行轨迹,海外华人文学中的中国始终是一个悲剧的形象,郁达夫的《沉沦》中主人公那悲怆的呼声,可谓典型——主人公的悲剧源于他背后悲剧的祖国!这种悲怆的气息,到《北京人在纽约》时,仍化为一缕苦痛,若隐若现。即使在近年出现的《金山》等海外华人创作的长篇小说佳作中,这种屈辱与苦难的阴影,仍挥之不去,挥之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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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方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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