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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是艺术的生命


□ 海 梦

  任剑锋是近几年散文诗界出现的新秀,他的作品很有灵气,艺术风格清新而凝重,淡远而激越,是中青年作者中一位拔尖的诗人。两年前,被选为中外散文诗学会副主席。
  新近,我读了他一组有一定代表性的作品。写的是一种精神——爱国主义精神、民族文化精神、自强不息精神。作者从高处审视历史、审视社会、审视生活,能看见全貌,找到前进的方向。他是在磨难中成长起来的苦孩子,饱尝过生活的艰辛,深知人生的甘苦。创业难,成功难,坚持更难。但他终于走过来了,所以对中国革命的先辈,无不敬仰,无不充满深厚的感情。如其中的《怀念草鞋》《中华历史》就是表达这种感情的。《弘一法师舍利塔》又在这种感情基础上一步升华到人生哲理的高度。他对“悲欣交集”四个字感悟良多。他写道:“人生就是由许多的悲痛、欣喜堆积,形成所谓的生活。你想到自己曾经有过的迷失,又看到千辛万苦之后而有了结果,禁不住悲欣交集了,也就是人生难有的大境界、大结局了。”这是他自己人生的写照。他对弘一法师淡泊名利、激流勇退的高尚人生境界,赞赏备至。进而联想到现实生活中一些不良的现象,萌生出难遣的忧患意识:“面对现在许多人在财富中迷失,在所谓博学中浮躁,在奢华中堕落,在音乐声中忘却,在美酒中昏醉,我特别特别地怀念你。”当诗人思绪万千,从沉迷中抬起头来,又看见大师遗像前几束鲜花和有人风尘仆仆爬上来朝圣的情景,感叹大师对崇高人生境界的追求:“还有后来人?”他善于摄取生活中一些普通的场景,参合着自身的体验,揭示出入生哲理,启发人们去思考,去审视自己,从中看见新的方向,得到前进的力量,这便是他散文诗的内涵所在。
  任剑锋的散文诗随意性很大,他不刻意雕饰生活、追求艺术上的完美,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但他非常注意作品的构思立意,突出主题,捕捉美的意境。可以说,他的每篇作品都有主题思想,都有生动的画面。文笔简洁而流畅,意境深远,内涵丰富。尤其是他一写起家乡来,心中就充满了荣耀感、自豪感、优越感。如《后渚港畔》:“泉州湾畔,款款走来的渔家女,秀发上鲜花盛开,飘荡着醉人的芳香,那紧身的民族服装,勾勒出优美的线条,那深邃的双眼犹如大海平面,总是撩起我一种莫名的遐想:返回年轻,一张白纸,从头再来。”这段描写十分精彩,用一种侧写的手法,勾画出渔乡的美和他们高尚的人品。虽然,现代生活已经改变了古港渔村,这些美丽的渔家女“依然站立在海边等待出海扬帆满载而归的夫君”,多么朴实、多么感人、多么令人疼爱。艺术的生命力,在于真实,真实地反映生活,又高于生活。他作品的最大特点,就是真实,真实地写出了他对现实生活的感受,如同朵朵活生生的鲜花开放在文艺园中,芬芳迷人。
  中国散文诗发展到今天,已经进入一个全方位、多层次、多角度、百花齐放的新时期,形成了一种自发的群众热潮。不像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只有少数人在那里苦心耕耘。这是一个出人才、出佳作、出精品的时代,60后、70后,就是这个时代的冲击力量,他们有理想、有追求,敢闯、敢冲,敢于按自己的心愿去生活,去开创新的事业。始终不满足自己,不满于现状,不断探索,不断寻找新的自己。任剑锋就是这个群体中一员,就是在这个大形势下成长起来的一名有思想、有远见、有开拓创新精神的青年诗人。《永定土楼》这篇作品的构思立意,涉及到思想与政治领域中很深的问题,土楼,一个普普通通的圆形民间小院,却引起他那么多思考,那么深的忧患意识。“这是一个圆圆的月亮,在祈盼着漂泊四方的客家游子早日平安归来”,“这是一个团队,把个人的心撑成一同心圆,排除万难,聚族而居,共天伦之乐”。这是对团结的赞美、歌颂,对我们团结盛世的社会主义国家的写照。但在商品经济冲击下,对人与人之间的隔膜现象感到忧虑。他在这篇文章中写到:“面对现在建筑的独门独户,甚至封闭得像鸟笼,我要说的是——现在的人呀,谁有此种肚量,谁有此种组织能力,能如此群居?”这段文字很有意思。他本身是从事建筑和房地产工作的,在这里,他不是反对现在的高楼大厦和物质文明的进化,而是从这独门独户的客观居住环境,看出人间的友爱、团结、互助精神在日趋淡漠,对这个思想领域里深层次的问题而感到忧虑。人的精神世界,会因环境改变而改变,这是作者从居住环境而感悟出的一条人生哲理。这个理念,进一步反映在《石头的演变》中“石头,原先在荒山野岭里,在悬崖峭壁上。石头,原先沉默无语,奇形怪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物体,一旦经过加工,成了佛像,成了石狮,成了衙门的抬牌,就高高在上,盛气凌人,耀武扬威。“已经忘记他原来是在深山野林里,是开山工冒着生命危险开凿出来的。石头,已经忘记他是雕石工经过千辛万苦,一刀一凿地刻出来的,曾经有泪水和血水染红他的躯体”。这不是对当今社会上一些经过党教育培养信任而身居要职的贪污、腐败和官僚主义深刻的批判吗?当然,这篇文章的立足点,是在警示人们:不要忘本。就这点,也充分展示出作者的创作思路,已伸进了政治思想领域的深度,站在了人生的高点去观察社会,审视人类命运的流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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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福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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