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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式主义文论的发展及自我终结


□ 张永刚

  摘要:作为20世纪西方最重要的文学理论流派,形式主义的产生、发展与变化过程所潜藏的逻辑动力中包含着一个与其理论初衷相分离的悖论,即以文学“外在”形式为基点又带着十分强健的“内在”要求,它追寻文学“内部”研究又无法离开“外部”世界。这使它在走向理论完备状态即获得更为“科学”的理论依据与完整体系之时必然走向自我终结。这在其理论的重要转折时刻和重要理论主体的思考中留下了困惑与局限。了解形式主义文论这个充满矛盾的“内在生命”,有助于我们的思考超越一个理论流派的历史存在而抵达文学理论构成的普遍性规律之中。
  关键词:文学理论 形式主义 逻辑动因 悖论
  
  一
  
  形式主义文学理论是20世纪西方文论最重要的理论流派。它发端于20世纪初,以俄国形式主义为肇始,历英美新批评,至60、70年代结构主义之后而被解构主义所解构,其影响绵亘近一个世纪。在中国,形式主义文论虽然并未像西方那样成为理解、批评和阐释文学作品的一个程式,甚至渗透到大学、中学的文学课程教学中作为方法得到传承,但也形成了一定影响,有人甚至认为“新批评有许多理由应当成为现代中国文论的主流话语。”的确,形式主义提供了一套与中国文学批评传统全然不同的理论方法,曾一度拓展了人们的思维方式和文学视野
  一般而言,一个历时漫长影响宽泛的理论思潮,其产生、发展与变化过程往往见解林立、散漫芜杂,难以见出内在逻辑进程。初看上去,形式主义文论思潮也不例外,不同国度、不同时段众多理论家的学说使之呈现复杂的理论形态。在探究它的发展动因之时,思维惯性又会使理解停留在19世纪以来西方复杂社会历史因素及哲学的普遍性作用之中,从而遮蔽了理论的内在脉络。然而,在形式主义的发展过程中,其内在逻辑动力实际上发挥着更大作用,它甚至衍化而为一个与理论初衷相分离的悖论。换言之,这个注重外在“形式”的理论其实有着十分强健的内在要求,可以说正是经由这个内在要求的推动,形式主义文论的阶段性递进才得以完成,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个内在要求的推动,它在试图达到理论的完备状态即获得更为“科学”的依据与更为完整的体系之时终结了自己,从结构主义峰巅坠入解构主义深谷,也使整个西方文论完成了一次由外部研究到内部研究再到外部研究的理论旅行。
  长期以来,文学理论的内在逻辑运动往往为人所忽视,主要原因在于人们并不愿意将文学理论作为一种单独的认识对象加以审视,因为它不具有娱乐功能,不会为直接的寻乐与求知提供感性满足。谈及文学理论,人们的关注重心主要放在它的对象即文学上面,理论最多成为进入文学世界的无形的手段或路径存在。即使长期从事理论研究的人,有时也会为这种情形所左右。人们可以接受这个观念——文学发展受“他律”与“自律”制约——但却并不一定充分注意到文学理论发展具有同样情形。造成这个结果的深层原因在于“文学的理论方式”与“文学理论的方式”不同,后者一般是经由马克思所说的那种“从抽象上升到具体的”过程才得以形成,前者则总是遵循由具体到抽象的原则,这是一种习以为常的理论概括原则。因此,反思某种文论的逻辑运动,进一步认识理论内在动力的存在及重要作用,比直接借用它的一些概念、方法和话语方式更有价值。在形式主义文学理论已经不再时髦的时代,重提这个十分特别的理论流派的目的正在于此。
  形式主义文学理论的发展历史,可以说是诸多理论家为文学“形式”寻找独立意义、存在依据与理解方式的历史。它的产生、丰富乃至被解构,在证明西方不断变化的社会、历史、哲学等因素对文学理论发展具有巨大推动力量的同时,又充分地展现了理论的逻辑意义。换言之,产生形式主义文学理论的外在条件被有效整合起来,达成了其理论生长的内在机制与自我终结悖论。
  
  二
  
  纵观形式主义文学理论,其发展阶段十分清晰。它经历三个重要阶段,并被冠之以三个不同称谓:首先是作为开端的俄国形式主义,继之以英美新批评,然后是影响更为深入的结构主义。过去,人们习惯将它们作为西方文论的三个不同流派而不是形式主义文学理论发展的三个阶段看待,因为它们确实各有其独立性。但分而治之,其理论变化的整体性和影响的连续性必然受到割裂或误置,不利于看到这种注重“形式”的理论的“内在运动”。
  作为开端的俄国形式主义,是形式主义文论的理论原创与范畴厘定的阶段。它的功绩在于以崭新的视点和崭新的姿态形成巨大理论冲击力,鲜明地标志着西方文论一个重大转折的到来。伊格尔顿说;“倘若人们想确定本世纪文学理论发生重大转折的日期,最好把这个日期定在1917年。在那一年,年轻的俄国形式学派理论家维克多·什克洛夫斯基发表了开创性的论文《作为技巧的艺术》,自那时起,特别是过去二十多年以来,各种文学理论大量涌现,令人为之瞠目。”关于这个文论新起点所形成的巨大影响,佛克马、易布思进一步说道:“欧洲各种新流派的文学理论中,几乎每一流派都从这一‘形式主义’传统中得到启示,都在强调俄国形式主义传统中的不同趋向,并竭力把自己对它的解释,说成是唯一正确的看法。”这种影响所发生的时代,正是结构主义盛行的时代,它从一个侧面表明了形式主义文学理论的强劲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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