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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凤县黑熊生态考察


□ 姜海瑞等

  姜海瑞 肖宇

  凤县地处秦岭西麓山区,位于陕西、甘肃和四川三省交界处,海拔介于900~2700米之间,境内山环水抱、层峦叠嶂、地貌奇特、山势险要。就全县范围来看,地势东北高、西南低,山脉主要呈东北一西南走向。该县地处我国南北气候的过渡地带,雨量充沛,森林覆盖率达到51.2%,野生植物种类繁多,资源非常丰富,冷杉、铁杉、红豆杉、太白落叶松等珍稀野生植物均有分布,堪称“大自然的宝库”。由于拥有良好的植被资源和复杂多样的森林生态系统,风县的野生动物资源也十分丰富,珍稀野生兽类黑熊就栖息于凤县的高山密林之中。

  全世界的熊科动物共有8个种,我国有4种,亚洲黑熊就是其中之一。分布在秦岭西麓(陕西凤县)的亚洲黑熊,全身密被黑色体毛,胸中部和前肩具有一道“V”字形的白色或污黄白色宽纹,脸部长相似狗,因此当地人称之为“狗熊”、“黑瞎子”或“黑娃子”。由于黑熊的种群数量快速下降,我国已将其列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国际野生动物贸易公约( CITES)也将其归为附录II物种,禁止涉及该动物的国际商业性贸易。

  寻觅蛛丝马迹

  2006年5月17日,我们对当地野熊的种群生态进行了实地考察。我们选择了凤县东北部的岩湾乡马头滩林场境内的臭皮沟作为考察地点。臭皮沟全长5000米左右,平均海拔1600—2100米。山谷两侧为农民的居住区,山坡低矮处大部分已被开垦为耕地;中上坡位置由于远离农业生产,植被保存相对完好,主要的优势树种有锐齿栎、鹅耳栎、华山松、铁橡树和椴树等。这里林下草木稀少,但地表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腐殖土及枯叶,间杂着大量细碎的石块。在臭皮沟的半山腰和接近山顶的位置,我们发现了多处黑熊留下的新鲜痕迹,包括粪便、脚印、掰断的树枝及残留的爪印等,还发现了黑熊栖息过的石洞。

  第一处痕迹点在山坡的中坡位置,痕迹周围没有高大树木;灌木也十分稀少,但是错落有致的大石块为黑熊提供了天然的隐蔽屏障。黑熊的卧迹位于平坦的长满青苔的大石头上,估计为两三天之内所留,大小约60厘米×51厘米,边缘散落着二三十根黑色毛发。距离卧迹处不足4米远的地方还有一堆新鲜的黑熊粪便,呈散堆状。这是我们第一次在野外发现黑熊的新鲜痕迹,都感到非常高兴,兴致勃勃地议论着有关黑熊的话题。但是当大家谈到春季带仔的母黑熊会攻击人的时候,原本轻松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黑熊是否还在周围的山林中呢?害怕、担心、忧虑……种种情绪纠缠在一起,几乎让人窒息。不过,拥有丰富野外探险经验的向导雷红平(我们都叫他雷哥)神态沉稳地安慰并鼓励我们,使我们暂时消除了对黑熊的恐惧。

  步步惊心探熊洞

  大家情绪稳定后又继续前行,终于在一处名叫“花石崖”的山坡上发现了黑熊栖息过的天然石洞,洞高约5.0米,宽约3.0米。在离石洞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堆黑熊的新鲜粪便。该洞有两个洞口,一个朝向西面,高约3.0米、宽约1.5米,黑熊由此可以自由地进出洞穴;另一个朝向东南,为一道天然石缝,高约0.8米、宽约0.5米,黑熊应该也能轻松地通过。两个洞口之间是一个面积不足2平方米的狭长石台,两侧是高约0.5米的直立石壁,石台上残留一处长条形的黑熊卧痕。与其说这个构造特殊的石台是黑熊的天然庇护所,倒不如说它是黑熊的“日光浴场”。每逢晴朗的日子,黑熊躺卧于石台上,便可尽情享受阳光的无限温暖。我们站在石洞外野兽往返的兽径上向洞内望去,还能辨认出洞内三处十分新鲜的卧迹。

  就在雷哥准备进洞去看个究竟的时候,我们突然发现洞内竟然还有一只黑熊幼崽,正耸着毛发、躬着背,身体紧贴着洞内石壁。雷哥立即轻声对我们说:“快走,黑熊还在里面。”雷哥话音未落便健步如飞地向山顶跑去,大家顿时慌了手脚,立即紧随其后拔腿就跑。

  后来听雷哥说,在风县,每年都会发生黑熊攻击当地农民的事件。黑熊在每年的四五月份攻击性极强,母熊的护幼意识异常强烈,如果熊崽或母熊受到惊扰或攻击,母熊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便会主动进攻。所以,我们当时的处境十分危险。回到宿营地后,大家还津津乐道,意犹未尽。当时我们距离黑熊只有几米远,却没能亲眼目睹黑熊的面容,实在是有些遗憾。不过,能够如此近距离地观察黑熊的野外洞穴也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黑熊的生存现状与保护前景

  在这次野外调查中,我们发现生活在凤县的黑熊为典型的林栖兽类,春季主要栖息于海拔2000米左右的竹林、落叶阔叶林或针阔混交林中。与黑熊同域分布的还有大熊猫、林麝、羚牛、斑羚、鬣羚和毛冠鹿等伴生动物。黑熊为杂食性动物,食谱较广,但以植物性食物为主,如竹笋、松子、橡子、浆果、苔藓和蘑菇等,有时也吞食鸟蛋、鱼类及小型兽类,它们还喜欢上树掏挖蚁巢或马蜂窝。

  由于黑熊具有极高的经济、药用和食用价值,长期以来一直是秦岭山区猎人的主要偷猎对象之一。在秦岭西部林区,捕猎黑熊的主要方式为枪击、放犬和设夹,其中以枪击最为常见。狩猎期为每年11月至翌年3月,时间长达5个月之久。当地猎人三五成群地上山打猎,此时黑熊太多处于冬眠状态,猎杀黑熊相对比较容易。根据我们的调查,上世纪80年代以后,大量湖南籍猎人涌入凤县山区,疯狂设套放夹、捕猎野生动物。还有猎人在土制的炸弹表面涂上一层黑熊喜食的蜂蜜,然后绑在树枝上,黑熊一旦咬开,炸弹就会立即起爆。由于这种“炸熊”的方式具有相当大的杀伤力,因而在黑熊分布区迅速蔓延开来。‘后来,由于这种土制炸弹在野外容易伤及当地农民和牲畜,“炸熊”流行一时后便逐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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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2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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