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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民地的个人主义冒险


□ 李一鸣

  殖民地的个人主义冒险图片1
  个人或个人主义,究竟对殖民文化起到多少作用,其实并不会妨碍对西方殖民历史的叙述和评价。但对电影来说,这种个人主义的视角也会对历史的细节和真实起到丰富和补充的作用。
  
  文化是多元的,更是多义的;甚至包括沾满罪恶的殖民主义文化。从政治的角度看,殖民文化是宗主国对于被殖民国家的政治和阶级压迫;从经济学的角度看,它是近代资本主义列强对后进地区财富的掠夺;就人类的航海史而言,殖民主义的扩张也伴随着远洋航海技术的进步;从文明传播的角度说,似乎要复杂得多。用朱学勤先生的话来说,西方殖民的历史,既是一部压迫和反抗的历史,同时也是一部文明的输入和扩张的历史。还有一种视角则是我们在电影中经常会遇到的,即具有强烈西方文化色彩的个人主义的冒险。这或许是因为电影作为或深或浅的艺术,更擅长的是讲述关于人的故事。
  
  个人主义者哥伦布
  
  个人或个人主义,究竟对殖民文化起到多少作用,其实并不会妨碍对西方殖民历史的叙述和评价。但对电影来说,这种个人主义的视角也会对历史的细节和真实起到丰富和补充的作用。
  哥伦布,不论在西方殖民史还是探险史上,都称得上是一个历史性的人物。1492年,作为探险家的哥伦布通过对新大陆的发现,打开了近代资本主义世界殖民主义的大门。关于他的功过也成为历史学家们争论不休的话题。有人仅仅把他视为伟大的探险家,美洲新大陆的发现者;但更多的人也把他视为西方殖民主义的开拓者。事实上,从1492年哥伦布踏上美洲大陆开始,在此后的一个世纪中,欧洲各国的殖民冒险家的劫掠之船纷纷驶向这块新大陆。西班牙、葡萄牙以及接踵而至的英、法、荷殖民者,先后占据了美洲大陆的各个地区,使这里的印第安人遭到了亡族灭种的惨剧。更何况,有人引用大量材料证明,哥伦布曾经对印第安人进行了血腥的屠杀,这使这位西印度群岛(今海地)的首任总督终究难逃殖民者的罪名。
  不管怎么说,当电影把历史的视角对准人物本身时,我们还是能够看到历史的复杂性多方面的呈现。1992年,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500周年纪念日。在由英美法西合拍、利德里·斯科特执导的《1492,哥伦布,天堂的征服者》中,我们看到的哥伦布实际上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个人主义的冒险家。
  15世纪的西班牙,对于来自意大利文艺复兴背景中的哥伦布来说并不是一个理想时代。宗教审判所的火刑正在熊熊燃烧,西班牙王室在全力投入对穆斯林的征战,当地的学者们对从西方通往亚洲之路不屑一顾,而占据主流文化的教会和大多数人仍然坚定地认为,在大海的四周的边界上,守侯着许多魔鬼。相对于此,哥伦布称得上是一个奔放的自由主义思想者。影片开头,哥伦布和儿子坐在大海前,他让儿子观察逐渐消失的船帆,然后拿出一个橘子告诉儿子,地球是圆的。这与当时仍占据着统治地位的说法显然是针锋相对的。
  随后,我们看到了宗教裁判所烧死叛逆者的熊熊火焰。但哥伦布显然不为所动。他以一种不受羁绊的个人主义的野心,花费了七年时间,终于说服西班牙女王和同样富于冒险精神的造船者资助他从海上寻找马可·波罗书中曾描绘过的东方之国印度。
  作为个人主义者的哥伦布在这里犯下的第一个“罪恶”是撒谎。其实他根本无法判断新大陆距离西班牙有多远,但他对他的船员、资助者、造船师和西班牙女王都编织了同一套说法,误导他们支持自己的航行。哥伦布的第二个谎言是关于黄金。他力图让同行者和女王相信,他将带回大量黄金,使他们成为最富有的人。但实际上,他找到的黄金微乎其微,而他从踏上新大陆的那一刻即迷上了这里纯朴、自然的风土人情。也许,他终究只是一个充满自由思想的探险家。
  殖民地的个人主义冒险图片2
  斯科特影片中由法国著名影星德帕迪约扮演的哥伦布其实仍缺少一个好故事的支撑。但作为对这一历史人物的艺术刻画,还是抓住了其在特定历史氛围中的命运个性。在影片中,哥伦布无疑是个失败者,他数次远渡重洋,并没有找到允诺中的财富,他和他的兄弟、儿子最终也被逐出了新大陆,并眼睁睁地看着新大陆被用Amerigo Vespucci的名字命名。而他对印第安土著居民的屠杀并非来自他的凶残,而是源于其作为一位管理者的极不称职。作为一个悲剧性人物,他真正留给历史的,其实只是一个充满理想和疯狂想法的个人主义者以实际行动对整个世界关于地球的看法的挑战。哥伦布并不是第一个推断地球是圆形的人,但他却是第一个以全部热情去证明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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