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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目与怀想(组诗)


□ 魏 戎

  注目
  
  当我的头上长出一片叶子
  你不要惊奇
  那是沧桑岁月的一颗种子
  成活了
  扎根于我的灵魂深处
  
  当我的身上长满叶子
  你不要惊奇
  微风吹来
  你会听到我的歌吟
  仿佛一场生命的宣言
  让季节和季节中的你我
  充满睿智
  
  当我身上的叶子枯萎了
  你不要惊奇
  如同一棵树
  叶子落了,来年还会长出
  既使永远不再长出
  你也不要惊奇
  因为天地之间
  你我曾经拥有过
  相互真诚的注目
  
  夜籁
  
  这个黑夜静极
  我的每一步行走都是闷雷声
  
  我尽量避开高大的树木
  和齐腰深的灌木
  我曾倍受它们鞭打
  我曾伤痕累累
  
  趴在我必经之路的小草
  多么像我豢养的小狗
  一声不叫,温柔可人
  伸出舌头舔湿我的脚背
  
  月亮正忙着为幸福的人
  送去睡眠和梦境
  星星用成千上万只眼睛盯着我
  她们用笑声
  吹拂着我的头发
  
  不知道夜还有多深
  我蹲下身系紧鞋带
  感到了由远而近的流水
  正慢慢渗入我的心胸
  
  我把自己种成了一棵树
  
  我曾经赤身走在荒原上
  在那里,没有人欣赏我
  更不会有人耻笑
  碰到一群野狼或
  一只黄羊
  我冲它们拱拱手
  它们对我友好地笑笑
  
  受一条蛇的引诱
  不幸误入一片森林
  起初以为是海市蜃楼
  直到被一棵树撞伤了头
  才明白过来,但已失去了退路
  
  眼前是一棵果树
  撞落一地的果实香甜无比
  我大嚼着,顾不得头上流着血
  把地上的果实一扫而光
  把半生的激情完全释放
  使整个森林瞬间度过秋天
  
  我感到了寒意,我身无遮挡
  我身无分文,无力偿付吃下的果实
  直到这时,我才体会到生活的艰辛
  我只得把自己种成一棵树
  盼望长出御寒的衣裳
  盼望着明年果实累累
  以补偿被我破坏的森林
  
  春去秋来,好多年过去了
  至今我仍然是一棵树
  因为我一直没有结出果实
  一直无法补偿森林的损失
  但我信守诺言,无怨无悔
  一直在努力
  
  偶尔想起二十年前的一件小事
  
  偶尔想起二十年前的一件小事
  心跳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它是那样遥远
  却又是那样的真切
  
  说是小事,在当时
  其实每件事都很不简单
  包括玩,包括调皮捣蛋
  回头看,显得很无聊很幼稚
  但那种投入,那种真诚
  现在已无法比拟
  
  想起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便想起与之相关的人
  那时我们年纪很轻
  嘴上刚长出绒绒的胡子
  那时我们决心很大信心很足
  一心要做个了不起的人
  
  现在我们确实很了不起
  因为我们都做了父亲
  孩子已长到我们当时的年龄
  目标比我们更远大更辉煌
  作为过来人,千万不要
  嘲笑他们的无知和莽撞
  
  想起二十多年的事情
  便想起与之相关的人
  很多人都失去了联系
  有的人相见也未必能相识
  你们生活得如意吗
  我在这里真心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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