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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幸福


□ 张晓丽


大三刚开学时,我在新生报到的人群中看到了考入美术学院的骏,我没有想到会和他在两年以后的同一所大学里不期而遇,有一些惊慌失措也有一些欣喜若狂。“嗨,猫,现在我们是校友了!”我看见他阳光般的笑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让人迷失的笑,俊朗的鼻子与上翘的嘴角牵引出美妙的弧。





骏是在高三的最后两个月作为美术特长生来文科班的,我敢肯定那个时候他是带着阳光走进教室的,因为我看见他的身体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张阳光般的笑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让人迷失的笑,俊朗的鼻子与上翘的嘴角牵引出美妙的弧。他用一种很摄人心魄的魅力吸引着我,说不清是他柔软的目光还是那顶有点颓废的牛仔帽。当时我在想,完蛋了,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他了。直到现在我常常在想喜欢的理由是什么?然而我只能无奈并且很大众化地套用周星驰的一句话:喜欢需要理由吗?
后来,老师居然让他和我同桌了。
我与阳光同桌了——这个现实多少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尽管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我不止一次地想一定要让他注意到我,然而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我期待着他能问我英语题,这样我就可以在抬头问他“听懂了吗”的同时看清他脸上细细的绒毛,像婴儿的呼吸一样感人;我还期待着上课铃响起的时候,为刚从外面跑回来的他让位的时刻,那样我就可以和他站在一起了,尽管只有一瞬间。
在栀子花飘香的黄昏,那座辉煌的篮球场上,常常可以听到女生的尖叫,我知道那种高分贝的叫声是给骏的,骏总是以他敏捷的身姿和精湛的技术成为篮球场上的明星,我可以看见他大臂上的肌肉一突一突的,像古罗马的勇士在角斗场上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他谈行为艺术、谈室内装潢、谈电脑、谈运动、谈巴洛克、谈毕加索,这样的话题引起了好多人的兴趣,周围的人像漫游仙境的爱丽丝一样深受感动,包括我在内。在高中的最后时光,我常常想自己是幸福的,每当我这样想的时候,骄傲的脸上就会绯红一片,然而更多的时候我把在阳光下的灿烂收敛在心底最深处。
一段时间里,骏发现自己的桌子总是干净得如五月的天空,总是在打完球之后发现抽屉里有满满的一瓶饮料。但他总是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好像这是他应该得到的。他曾经请教过易,我不清楚易和骏说了什么,但我发现从那以后易看我的眼神里有淡淡的失落。




骏在黑色七月之后潇洒地选择了补习,因为他的梦还没实现,而我和易进了同一所大学,他中文系,我外语系。中文系有好多漂亮的女生,他说。中文系的男生个个都是琴心剑胆、侠骨柔情,他说。我们俩宿舍可以联谊吗,他问。不行,我很干脆的回答了,我知道,在大一好多宿舍都打着联谊的幌子进行实际意义上的所谓的联姻,这种唐突的方式让我无法接受。
冬天在朔风凛冽、周天寒彻中包围了整个世界,在天地间生起一层氤氲之气来,然而冬天的校园却在许多人经营自己事情时依然温暖。大一的生活保留着浓重的高中气息,抱着walkman使劲啃着英语书,但是也受着大学氛围的感染,轻松的、自由的,很多人模仿着老生们走路和说话的姿态以及眼神,因为这似乎是大学里的行为准则;很多人拼命地见网友,然后见光死,接着继续见,因为他们还幼稚地相信着能从网上挖掘可以进一步发展的目标;很多人开始疯狂地谈恋爱,因为他们说大学里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很多人深深喜欢上了卫慧棉棉们的身体写作,因为她们是最前卫最勇敢的写手,而且代表了先锋文化的趋势。校园里还算清澈的笑容、有点做作的颓废、若即若离的迷茫、水果般的恋爱、疯狂的摇滚,这些充满后现代主义色彩的步调在逼迫着一群刚迈人大学门槛的人去改变自己的思想和行为方式。这样的生活让我多少有些无所适从,我想让自己的生活有一种支离破碎的美感,可是我发现这种支离破碎的美感在我急躁的前进中变得一塌糊涂。在不断的调整中,我寻找着自己,也在寻找着别人,适应着新的自己也适应着新的环境。






就在这个冬天,易告诉我高中三年他一直都很喜欢我,每次当我回避他灼灼的目光时,他都知道那是故意的,他说他知道骏的桌子为什么总是一尘不染、为什么骏的抽屉里总会有满满的饮料。我说我知道你知道。他说做我的女朋友吧。我说对不起。
华丽的街灯、朴素的行人、温情的花园、通宵酌电话……大学里的爱情每天都在上演,简单的、纯美的。我常常在问自己我的爱情是我想要的幸福吗?我离自己的幸福还很远吗?渐渐地易和我很少联系了,在这么容易孤独的季节和空间里,我想他是耐不住寂寞的。是的,他找到了他的幸福。我的女朋友长得巨漂亮,他说。那几天我的牙膏用完了,她天天早晨七点到我宿舍窗户前给我挤牙膏,他说。过圣诞的时候她还送给我一条T字裤呢。他说话的语气是骄傲的,似乎随时准备反驳别人对他爱情的亵渎。对于他略带报复的描述我默言,我想爱情可以原谅一切矫情。他说猫不要固执地相信缘分,你看看大学里还有几个人是靠缘分的,在一起不就是那么会事吗?他还说猫你太保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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