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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的生活是幸福的


□ 张颐雯

  一个单纯的故事。
  年轻的女心理医生对一位曾经受到过伤害的舞者进行探究。过程中她被舞者的人生态度所吸引,对这个舞者的了解也令她的生活产生了新的意义。
  小说让我对作者产生了一种矛盾的想象。一开始,我便认定作者是一个80后,这篇小说关于青春的表述方式让我作了这样一个颇为武断的判断。它又让我想起80年代一些女性作家的作品,她们的小说在当时看起来是激进的,展示的却是唯美的,纯粹而勇敢的生存方式。然而我都猜错了,从作者的自白中可以看出,她已经做了母亲,她的孩子已经到了读小说的年纪。是什么让我产生了差距如此之大的错觉呢?
  也许因为,这样的小说包含了很多与那个年纪有关的元素,大概适合十几岁的少男少女阅读:孤独、爱、美少年、自闭症、现代舞、残酷与死亡。这一切符号都指向了那样一个年纪,那个年纪的故事缺少现实感,少年人善感而忧郁,生活的大幕还没有真正拉开,但已经对生活有了足够的向往和希望。
  作为一个母亲,作者应该已经经历了丰富的人生吧。而小说却有种与作者的经历似乎并不相符的纯粹气质,依然具有激情,并且干净。与生活相比,或者与今天一些现实而入世的小说相比,这篇小说十分单纯,单线条的人物,激情牵引着情节的进展,现实生活成为情感的浓缩,生活中的意义和可能性用更直接,更激烈的方式表达出来。
  单纯与勇气这一类的词在今天不知道是否还可以被拿来用作褒义。不过,在我们今天的这个世界,人们总是希望自己变得更为入世、复杂,我们的小说也是以此为荣。作家对于日常经验想象力归于缺乏,对于琐碎而繁杂的日常生活的叙事却充满热衷。这些小说沉溺于人性的软弱和平庸的部分,不厌其烦地描述复杂和世故的人生方式。但我相信,对命运的挑战,与自身限度的斗争是美好的事。小说中那个年轻舞者的生存态度完全不同于现在的文学作品中常见的中国人,他执着挑战的姿态在现在的文学氛围中非常清新。“纯粹”在我们的心中仍然是美好的,是值得向往的。我不能断定单纯对于一篇小说是否是一个优点,但单纯也许是这个时代最为难得的品质之一。它代表我们对于生活的某种向往。作者对情感的表达对爱的表达都在用这种我们所向往的方式和姿态进行。我不认为这样的写法有多少突破和创新,但它在今天自有其意义。
  作者说,她是在为她的儿子写这篇小说的,让她的儿子了解生命的意义,生命中最需要坚持的是什么。一个成年人,经历了青春,经历了生命中一个重要阶段,她要告诉她的下一代,她对生命的理解和她自己的经验。而且,她用了这样一种方式———写一篇小说来告诉她的儿子。这一方式非常浪漫。
  然而,单纯不能成为简单,纯粹而充满激情的叙述方式不能够在精神的深度上充分地满足今天的我们。对世俗生活中平庸的厌倦也不足以令我们对勇敢产生向往。这是我对这篇小说补充的一点想法:真正的勇气,那种激励人心的勇气,一定会有更为深沉的情怀与精神上的高度作为支撑,一部优秀的作品也应该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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