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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大河两岸的雪(五首)


□ 王志国(藏族)

  落在大河两岸的雪
  
  风雪松开了虚设的栅栏
  一群温顺的绵羊奔走在河的左岸
  另一群羊奔跑在河的右岸
  整整一个夜晚,两群毛色相同的羊
  一直在合群的心愿里缓慢地奔走
  那是腊月的寒冬
  一群雨水的亡灵,一群无法合群的羊
  在大河两岸,被寒风设计和暗算
  忧愤地投河自杀
  多年之后,当我再次眺望大河两岸的时候
  我仿佛还看见当年隔河相望的雪
  正一路往山顶撤退,沿途洒满绝望的泪水
  
  呼喊
  
  一棵茅草送走了大风吹熄的落日之后
  邻村的狗,在狂吠中突然收起了愤怒
  全部都安静下来了
  ——这无边无际的荒凉
  我听见母亲在山谷的外面喊谷里的孩子
  “天黑了,回家吧!”
  ——母亲的焦虑,一直在空谷里回荡
  像一根别在傍晚领口的回形针
  有一点明亮,有一点不合时宜
  我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我能听见母亲的呼喊
   但我就是不答应。你不知道
  一个傍晚回家的孩子
  在路上能听见母亲的呼喊
  是多么幸福
  
  空房间
  
  我哀伤,郁闷,心事杂乱
  就像这空房子里仅有的一张桌子和
  散落于地的碎纸片
  这很切合我的心情
  凌乱、陈旧,写满了往事的忧伤
  安静得有些异样
  ——起风了
  视线开始移动,房间里装满了不安的风
  当我拣起一页旧书签
  准备阅读自己青春的手迹时
  我才发现昨天的爱
  在这仅有一张桌子和满地碎纸的空房子里
  没有位置,更没有下文
  空,但不是很空
  这很切合我的心情
  当我多年后再次走进这间房间的时候
  
  三只蝴蝶
  
  一只蝴蝶飞来
  垂柳松开青翠的头发
  第二只蝴蝶飞来
  花朵露出粉红的心事
  第三只蝴蝶飞来
  大地交出芬芳的画卷
  一场小雨过后
  风在草尖上滚来滚去
  三只蝴蝶一起飞临
  抒情开始泛滥
  春天就像花朵上滚动的露珠
  因了三月的阳光,已经无法收拾自己的容颜
  
  落花
  
  往回走一公里,是一朵花的娘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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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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